盛亦泽静静看了她一会,伸手推推眼镜,缓慢走到她身边。他低缓的声音略带笑意,“要我帮你取吗?”
被人撞见这样的场面。这个人还是她上司。光是想想——不、不能想。朝颜觉得此生最灰暗的时刻莫过于此。见她不说话,盛亦泽弯腰抱起她去了洗漱台。怀里的人软绵绵,刚放到洗漱台上就不住地往他身上倒。甜而不腻的栀子馨香萦绕于鼻腔。盛亦泽让她把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掌轻轻按在她后颈上。“颜颜刚才汇报不是做得很好么?乖,调整呼吸放松。”
那只手安抚般顺着少女发丝抚摸了几下,嗓音带着蛊惑。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都是精心安排罢了。从极光的女侍者摔倒弄脏她的衣服。到今天保洁让她来总裁办。男人金丝边眼镜下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凑近她耳边轻轻吹气,“颜颜觉得该怎么感谢周凛替我们省了前奏的时间好呢?”
不许再猜“老板,江秘书告知我盛总临时有事要将谈合作的时间延后两小时,可这与您两小时后一个重要会议有冲突,您看?”
高秘书犯难地看了看平板上的行程表。两件事都重要,他还真拿不定主意。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的周柏川头也不抬说道:“会议取消。”
与此同时,恒泰顶楼总裁办公室。金边眼镜折叠规整放在洗漱台面上。与随意滚落至洗手池里的物什形成鲜明的对比。大镜子里映着少女光洁纤薄的脊背,天鹅颈微微后仰。而站她身前的男人健硕高大,几乎能整个将她罩住。“盛,不要、”
朝颜哭着拼了命地想往后挪,可她又能逃到哪。她只勉强在大理石台面上坐了一半。后腰还被一只大掌禁锢。比起她又哭又喊又挣扎,全身而退的狼狈模样,盛亦泽风轻云淡得简直不像话。他白色衬衫完整穿在身上,只是被她弄得比平时凌乱。黑色西裤依旧裹着修长的腿。只余下压抑的深而长的呼吸。和琥珀色瞳孔深处隐晦的情动。盛亦泽闭上眼睛,伸手来回抚摸她顺滑乌发,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颜颜听话又负责,对部门工作安排从没说过一个不字,现在也可以做到的对吗?”
“乖,放轻松,像会议上表现的那样。”
“……”
“颜颜现在要做的事只是吞吞吐吐,比在实验室面对做不完的实验和处理不完的数据轻松多了不是么?”
“求你,不要说了…”
朝颜完完全全崩溃。盛亦泽比周凛还会折磨人,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她环紧他的脖子,眉头似有似无蹙起,“不可以…”
“颜颜放心,周二公子有的是钱,养个孩子不成问题。”
他平时不找女人,办公室里自然不会备有。“……”
她不说话,盛亦泽轻笑道:“再不济还有我。”
—两个小时后,恒泰总裁办公室。江秘书恭敬迎着周柏川到会客区坐下,整套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周总稍等,我去通知盛总。”
“嗯。”
江秘书出去后,宽敞的办公室又陷入了安静。淡淡的檀香和茶香杂糅飘在空气中。卫生间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叮叮当当如鸣佩环的声音。其中夹杂女孩的哭泣和细细的尖叫。周柏川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仅两三秒又恢复自然,慢慢悠悠品茶。若注意看,他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寒光。公道杯里的淡绿色液体逐渐减少。走进来的江秘书满脸带着歉意,细看额上还覆着一层极薄的汗珠,“抱歉周总,盛总还没忙完……”
周柏川看了眼手表,上翘嘴角弧度似有加深,“三小时,我们的劳模盛总工作之余的运动量还蛮充足。”
江秘书被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愣。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道歉:“抱歉让您久等了周总,我再去催催盛总。”
周柏川脸上不见愠色,只是摆手示意他出去。卫生间响起哗啦的水声。盛亦泽抱起洗完澡累瘫的人儿放到洗漱台上。手伸向洗手池。他微微挑眉看向朝颜,“需要帮你放回原位,回去好交差么?”
“不要!”
朝颜不假思索摇头,跳下洗漱台,不料脚刚触到地面就软得像棉花似的,向前摔去。盛亦泽及时扶了她一把,“那你自己保管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周柏川放下茶杯,看向信步而来的盛亦泽。他衣着平整得体,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那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文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