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居高临下看向她。少女不着寸缕蜷缩在沙发上,乌发随意披散,羊脂玉般雪白细腻的肌肤布满斑驳的痕迹。那双盈着水光的眸子泛着红晕,怯怯与他对视。嫣红的嘴唇紧紧抿起,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周凛手背青筋暴起,沙发罩都被攥变了形,手臂却隐约在颤抖。碎瓷片划开的几道口子还在冒血。他深深吸口气,咬牙道:“好样的,朝颜你真是好样的!”
在他送的房子里,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做。周凛心脏揪疼,暴虐的因子四处乱蹿。滔天的怒火和刀绞般的痛苦呈几何倍数增长,排山倒海吞噬理智。他失控扬起手。朝颜尖叫一声,紧紧闭上双眼。掌风拂过脸颊。想象中火辣的剧痛没有发生。男人大掌在距离她脸颊几毫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最后气不过似的改为掐住她下巴。朝颜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睁开眼,刹那撞进一双赤红的眸子。心头突地一跳,她软着声音轻唤:“凛哥哥……”
珠落玉盘般圆润清脆的声音灌入耳朵。周凛没应,只是沉沉盯着这张娇憨的小脸。她和李聿之亲密无间的画面反反复复在眼前浮现。熟悉的栀子馨香混着淡淡的腥味萦绕鼻尖,吸入肺后,如细密的针尖扎在心脏。这种感觉,周凛只在宋明月去世后体会过。良久,他松了钳制她下巴的手,“和李聿之都不戴,是想我替他养孩子?”
?男人语调冰冷,却一反常态的平静。朝颜大脑宕机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愣了好长时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前夕(删减)接下来朝颜才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见她不说话,周凛也不为难,长臂一伸抱起她径直往浴室方向走。朝颜纠结地咬着手指头,等到了浴室门口,她轻轻扯了一下男人凌乱的衬衫,“凛哥哥,你手上的伤口不能碰水,我自己洗……”
周凛顿住脚步,低头看她,深邃的黑眸如同海洋最深处,让人感觉寒冷,毛骨悚然。只是被这样盯着,朝颜就蔫了。周凛一步跨进淋浴区,将她放到地上。少女垂着脑袋,耳廓微微泛红,浓密的长睫频繁上下扇动,一副无措又羞臊的样子站在他面前。周凛取下手持花洒,伸手一拧。水流哗啦啦从喷头倾泄而出。他试过温度合适之后才将人一把拉到跟前,开始给她清洗身体。手下的肌肤触感依旧细腻柔嫩,如绸缎令人爱不释手。每每抚过鲜红的痕迹,周凛都恨不得大力擦洗,可一听她嘴里溢出不舒服地哼哼声,上涌的火气瞬间又被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最后麻木。他蹲下,细致清洗两条细白的腿。朝颜双手撑在他脑袋上平衡身体。男人身上多处湿了水,半透明的白衬衫贴着结实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很是性感。被人帮忙洗澡多少有些不自在。朝颜闭上眼睛,蜷起的手指无意识揪紧他半湿的头发。良久,低沉平缓的询问响在浴室:“是我对你不好吗?”
朝颜立刻摇头,“不是。”
周凛保持着蹲下的姿势,眼睛直直盯向她,“那是什么?还喜欢李聿之?”
他已经尽量维持平静,但后半句仍不免带上了咄咄逼人的口气。朝颜愣了愣,缓缓捧起他的脸,“我喜……”
“嗯,我知道了。”
‘喜’字刚一出周凛就迫不及待打断了她,似乎害怕听到答案。朝颜心知他误会了,急忙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喜欢凛哥哥。”
喜欢他然后当着他的面和别人搞?周凛心里气笑了,面上却不显分毫,起身将手持花洒放回原位,拿毛巾给她擦身体。就整个洗澡过程来看,男人除了脸色不大好,动作却很轻柔。朝颜以为自己稳住他了。毕竟周凛第一次知道她和李聿之有染时发了好大一通火。可第二次撞见她找猫和李聿之搭话,却只是固执让她重复说喜欢他,放狠话威胁她。至于这第三次嘛……玩得是过火了些。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男人又是节制又是放她自由,生理期给她揉腰,各种惊喜礼物也不曾断过,她不信周凛还能对她下得去手。朝颜到底是低估了人性的矛盾和复杂。周凛抱她回卧室,刚才多温柔,后面就有多暴烈。根本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朝颜即便想求饶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原以为男人一晚火气就消了,不想接下来的三天,除了上厕所和吃饭以及必要的睡觉,哪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