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阳思索了几秒,点头:“可以的小姐。”
当天下午面馆老板就到了别墅。那时朝颜窝在沙发里逗猫,手机和许知乐聊天。许知乐:“当时你的手跟冰块似的,我还安慰你别怕,你突然就晕了,可把我们几个吓死。”
光看这段文字就知道她当时多害怕。朝颜问:“后来呢?”
“我们打了120,去医院做个检查的功夫你就醒了,医生当时说你受惊才晕的,小问题。”
许知乐神经大条,消息发过去了才觉得不对,“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朝颜忽悠道:“啊……就是想起来那家烧烤店挺好吃。”
也不管对面信不信,她装死不回复,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余光瞥见漱阳领着面馆老板走进来,她稍微坐直了身体。檀园啊,燕京顶级豪宅之一,住在这里的不能用非富即贵形容,神秘两字更贴切。面馆老板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请到这里下厨,踩在大理石地板上都觉得不太真实。客厅挑空恢弘气派,巨大的水晶吊灯奢华无比,墙面饰有精美的壁画和浮雕,大拱形窗户恰到好处框住外面的景色。目之所及,如同浪漫主义的经典画作。而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则是点睛之笔。仅仅只是侧脸就让人惊艳。他拘谨走上前,表现出了十二分恭敬的样子,“小,小姐,请问您今晚……”
话还没说完,那张脸转了过来。面馆老板比踏入富丽堂皇的别墅还震惊,脱口而出:“朝小姐!?”
“赵叔。”
朝颜跟他打了招呼,微笑道:“今晚就做阳春面吧。”
“啊……好好。”
面馆老板忙不迭点头。朝颜抱起粥粥,提议道:“现在还早,我们出去散散步?”
面馆老板只管点头,“好啊好啊。”
因着前些日子下了雪,前院草坪不再绿油油,而是呈现干枯的颜色。附近的树叶子都还没掉光,望过去一片金黄,等棵红枫点缀其中。漱阳像是知道朝颜要谈事,渐渐落后几步远。朝颜似有所感,回头对视上,两人会心一笑。面馆老板一会低头看脚下,一会四周的景色,纠结来纠结去,还是看向身边的人,试探问道:“小朝啊……是不是你父母?”
招母是老顾客了,两人又是老乡,是以他对她家情况也有了解。他说得太隐晦,朝颜不明所以:“我父母怎么了?”
“你还在京大上学吧。”
面馆老板下巴朝别墅的方向抬了抬,“这是他们的意思吗?”
朝颜终于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有些哭笑不得,“和他们没关系。”
她父母的小心思有这么明显吗?连外人都看出来。面馆老板神色瞬间变轻松,嘴里嘟囔着那就好那就好,好像为她感到庆幸。朝颜转移了话题:“赵叔,你还记得有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去你店里打包一份阳春面的事吗?”
吃红利面馆老板皱眉回忆,脚步渐渐慢下来,忽然他停住,兴奋道:“有有有,我想起来了!”
“上一年你母亲生日,快打烊了你来我店里打包一份阳春面回去。”
说到这,上扬的语调一转,变得低落,“你不知道啊,那天晚上你还晕倒了嘞。”
他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见朝颜沉默不语,以为她对那件事也心有余悸,便关切地问她是不是那会刚上大一压力太大了,还是低血糖之类。一路上,面馆老板绞尽脑汁找话题让气氛别太沉闷,前院侧院的景观、喷泉、车子都没怎么好好看。快走到别墅入户门时,少女温软含笑的声音飘进耳朵,“赵叔,他们请你来下厨给了多少钱?”
面馆老板没有隐瞒,乐呵呵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二十万。吃喝路费住宿全包。”
海城物价高,一碗面三十四块钱,他经营的小店月营业额在二十万上下浮动,净利润约三万。他跑这一趟,半年净利润呢,赚大了。朝颜浅浅一笑,提议道:“太少了,再加三十万怎么样?”
反正不是她的钱。面馆老板一个趔趄,瞪眼看向她:“你认真的!?”
“当然不是啊。”
朝颜顽皮地眨眨眼,见面馆老板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她话锋一转,“我有条件的。”
刚熄灭的火苗又蹭地燃起,面馆老板巴巴地望着她,一副上刀山下火海也往前冲的架势。朝颜轻笑一声:“不是什么难事,你把今天看见的听过的说过的全忘了,不许和任何人提起。”
“尤其是我父母。”
最后一句她稍稍加重了语气。条件就这?面馆老板快速向她保证,生怕晚一秒钟她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