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某制药公司研发部的经理曾多次对她发出邀请。好像叫什么恒泰。而盛亦泽恰好是世界制药巨头之一的恒泰药企三公子,这还是前天裴院听说她要和盛亦泽交流抑制剂在临床上的表现,才给透的底。“我也很惜才,但我有职业操守。”
盛亦泽微微一笑,眼里流露出几分惋惜,“抱歉了朝小姐。”
他笑起来很好看,金边眼镜下琥珀色的瞳孔泛着和秋季,和日落黄昏一样的光辉。配上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给人一种难以忘怀的温柔和静谧。朝颜嘴唇动了动,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盛亦泽温声打断:“今天就到这吧,回去好好休息。”
他利落地合上笔帽,将病历本装进文件袋,转身拿起搭在会议椅上的外套,跟她说了句再见便往门口走去。眼看人离门口还有几步远。朝颜不知道脑抽还是想到了什么,椅子往后一退,起身直冲冲扑向盛亦泽,从背后抱住他。“唔……”
她没刹住脚,脸和胸口撞到了男人宽厚结实的背部,有些疼。盛亦泽被她撞得身形晃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瞬便稳住了身形,如同难以撼动的高山。都是宽肩窄腰,身材健硕,可周凛和盛亦泽给她的感受却天差地别。或许是檀香味闻着令人安心。朝颜环着男人劲瘦腰身的胳膊不自觉收紧,炽热的体温穿过丝质衬衫熨贴着脸蛋。“盛教授,我私以为我现在状态,完全可以再承受一次催眠。”
“我们就再来一次好不好?”
她故意拖长尾音,语调上扬,撒娇般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背。少女一系列的举动打得盛亦泽措手不及。仿佛一阵风拂过,满树金黄叶子摇曳,如秋色般平静的眸子有了波动,是错愕,也是抵触。“朝小姐遇到行不通的事都这样轻浮吗?”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润,细听却带着几分冷意。这话朝颜就不乐意听了,她松手,无比丝滑地切换成从前面抱住他。抓着他的侧腰借力踮脚,附到他耳边说话时不经意从他嘴唇擦过,“教授对其他患者也这样上心吗?用嘴渡气,用手拨开发丝。”
“还……”
她微微睁大眼睛,似乎也有些惊讶,“有有反应了?”
伶牙俐齿随着她这句话落下,男人明显僵了一下,平和的气场隐约变凌厉。不用去看也知道脸色不太好,朝颜松手,蹦开三尺远,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跟个没事人似的。那张小脸儿上挂着笑,清澈的眼睛天真带狡黠,“既然教授要回去,我也不好拦着。”
“请。”
她爽快地侧开身子让出通向办公室门口的路,哪有刚才求人办事的样子。盛亦泽听着略带戏弄的口气,臂弯挂着外套的那只手微微攥成拳,平复波动的情绪和那股躁意。他唇角勾起淡淡的笑,金边眼镜下琥珀色的眼睛如深秋一样平静,“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损失一个人才?”
他话中有话。朝颜歪头用无辜又直白的眼神缓慢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能让教授出糗的人才吗?”
男人深色衬衫扎进西裤,版型贴合身材,细腰长腿,非常养眼。只是裤子似乎绷得有点紧。盛亦泽忽略她的目光,维持表面平静,吐出四个字:“伶牙俐齿。”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往回走。朝颜冲他背影笑了笑:“多谢夸奖。”
“寒暑期直接来恒泰公司研发部门报道。”
盛亦泽将外套搭在椅子上,拿出刚装进文件袋的病历本,回头看她一眼,“实习期限持续到你大四毕业。”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笃定她需要他,直接拍板决定,这霸道的行事风格和周凛很像。有点讨厌。朝颜其实可以拒绝,然后找其他心理系教授,但谁叫人家是业界权威,系统又说了他有问题。这问题和凶手有没有关系呢,不知道。但多接触肯定能摸清。朝颜拉开会议椅坐下,趴在桌上,“开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嗯……教授为什么替我拨开发丝?”
她眨巴着大眼,很认真,纯好奇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盛亦泽倚着会议桌垂眸看她,姿态轻松平常,声音温和:“只是关心患者。如果给朝小姐造成了误会,那么我很抱歉。”
和上次借渡气吻她的解释一模一样,语气、表情挑不出一点错。朝颜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她调整思绪准备接受最后一次催眠。这次盛亦泽特意和她闲聊了落水当天的事,等她完全放松了会议室才响起有规律的钢笔敲击桌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