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漱阳在一众佣人资历算老了,但她来周家工作时两位少爷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所以这些事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其二、从老管家口中流出的消息怎么会假呢?漱阳只是担心她泄露出去才故意这么说。“大少爷和二少爷小时候都住在后海四合院,两人相差两岁,认识的时候并不知道对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直以邻居相称。”
“直到大少爷十一岁吧,现任周董夫人去宋夫人公司大闹,当众喝农药逼她让位。宋夫人这才知道丈夫在外有私生子,还养在她眼皮子底下。”
漱阳话里有个微妙的点。——忽略了发现情妇这事,着重私生子和养在眼皮子底下。侧面说明,养情妇在这个圈子是家常便饭。朝颜一边微微点头以作回应,一边问:“那这宋夫人应该很生气吧?”
漱阳想了想,道:“据说周董夫人当时真喝了一点农药,而这宋夫人又是个性情柔和的人,加上信佛,见这场面让位也很干脆。”
“他们这个圈子结了婚等于将两家利益彻底捆绑,外面情妇、私生子再多也不会离婚,宋夫人这种情况很少见,而且离婚后两家也没闹掰。”
“我想这其中肯定少不了宋夫人游说,生没生气真不好说。”
宋夫人能不生气么?即便她从小接受的思想是“婚姻是维系利益的手段”
,又见惯了身边人的婚姻,但堂堂宋家大小姐被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这不是公然挑衅?至于两家为何没决裂,只能说明宋夫人是个顾全大局的女子。但漱阳不能说得这么直接,毕竟这是她的主观想法,当事人已经去世十五年了。再一个是,她并非完全信任朝颜。朝颜心里门儿清着呢,也不在乎这些,她主要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栀子花关联的线索。于是把话又兜了回去。“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大少爷和二少爷关系为什么还能这么好?”
漱阳眨了眨眼睛,“二少爷虽说是私生子,但大家都一个圈子一个院儿长大的,玩得当然好啦,和那群公子哥小姐也是。”
她又补上一句,“而且在不知道私生子身份前,宋夫人可喜欢二少爷了。”
朝颜点头,边走边盯着脚下的石铺小路看得出神。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京城不算冷,但它风大啊。吹得朝颜鼻头泛红,往回走的时候,她突然问道:“宋娴对自己儿子怎么样?”
第一次听有人这样问话,漱阳怔了一下。明白过来她对二少爷很讨厌,不仅不称呼名字,还一口一个“你们大少爷和二少爷”
。想也是,二少爷干的真不是人事。漱阳下意识向少女脚下看去,但穿了短靴,什么也看不见。意识到越线了,她收回目光,恭敬答道:“听说周董夫人对二少爷比较严厉,中学时期经常棍棒伺候……”
微微顿了下,她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有几次很严重,都是大少爷拦着。”
怪不得俩兄弟能和谐相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漱阳。”
朝颜转头对她弯唇一笑。风吹着少女乌黑的长发,鬓角几缕调皮的发丝贴在她脸颊上,和瓷白透粉的皮肤对比鲜明,凌乱但美。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好似会说话,顾盼生辉。漱阳看呆了。直到有人拍了她肩膀。“我妈的视频电话,我去那边接,你不用跟过来。”
朝颜晃了晃手机,指向前院右边就走了过去。这别墅大得让人咋舌,前院少说也有两千平米,她随便在一个长椅上坐下。视频接通后,招母看到的就是女儿好像在某个公园逛累了,正坐在长椅上歇的画面。心里狐疑,但脸上仍旧一副见到女儿了高高兴兴的样子,说几句想念的话之后才问。“我看天气预报,燕京前几天还下雪了,外面很冷吧,小颜你去逛公园了?”
“是啊,今天周六嘛,正好雪停了。”
朝颜举着手机让她看了眼周边的环境。“哦……”
招母还记得李家寿宴上的事,“上次你参加寿宴戴的珠宝哪来的?”
上次因为李家那事惶惶不安,忘了问。朝颜面不改色,浅浅一笑:“妈,那是高仿货。”
说别人借只会让母亲觉得她脱离掌控发展了自己的人际关系,毕竟那枚戒指和锁骨链一看就不便宜。她这个理由虽然烂,但脸可信度高啊。美人配珠宝,谁会关心珠宝真假?招母的确信了,她没理由不相信,因为地摊货穿在朝颜身上都像时尚品牌。“你和李聿之进展怎么样了?你父亲按计划最近都没联系李家,也没再借着李家名头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