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要真喜欢上面那三个中的其中一个,早跑了不是?周柏川清晰地感受到弟弟的胸膛剧烈起伏,嗤笑一声收回了脚,“她当然不会,连被自己的女人利用接近自己的哥哥都察觉不到,还指望你能看清什么。”
他走出几步整理领带,掏出丝帕擦拭嘴角的血迹。周凛躺在地上喘息,肾上腺素渐渐褪去,身上的疼痛越发明显。思维也就越清晰。后海四合院,哥哥的书房。伊斯坦布尔,合照上的三人。一切皆有迹可循。指不定他海外出差那段日子,两人也腻在一起呢。小周总,来一根?周凛觉得自己好像个傻逼。出到公司门口,急需抽根烟冷静一下。手在口袋里摸了一通。掏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一根发绳。一支润唇膏。两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他攥着这些东西,一股郁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回公司拿u盘的某位部门领导目睹了头发衣衫凌乱的周二公子在口袋里摸半天又恨恨塞回去的过程。看起来像心情不好,又无处可发泄。他踌躇几秒,走上前战战兢兢递过去烟盒:“小周总,来一根?”
“滚滚滚。”
烟盒被男人拍开,差点儿掉地上。这位部门领导讪讪走开了。虽说现在是晚上,但周凛这个样子站在楼下多少有损集团形象。周柏川命人送弟弟回家。“去七号院。”
周凛上了车,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空调开到最冷。降火。他怕回檀园,失控把人gan死。……接连三天,周凛都没出现在檀园。消息也甚少发。朝颜庆幸不用晚上被逮去书房听商学院的课之余,又疑惑他这是在躲自己吗?这天坐上司机的车从量子院回来。朝颜握着手机在通话页面犹豫许久。屏幕熄了又被摁亮,无形中催促着她赶快做决定。纠结之下,朝颜找到杨助理的联系方式,打过去问周凛最近在干什么。“嗯、在忙呢,对,好像是个新项目刚启动吧……”
杨助理总不可能说二少爷躲家里借酒消愁,那多丢人,憋半天就找出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末了,他试探加一句,“小姐,要不您亲自打电话去问问?”
朝颜:“……”
就是不想问周凛,才找的你。她礼貌地挂了电话。不经意瞥见手机上的日期。9月19。戒指盒。再联想到刚才杨助理说话支支吾吾的,周凛该不会在忙着准备订婚吧?暮色铺进室内,在一段时间后又离去,任由黑暗蔓延。无边无际。周凛背靠着岛台坐在地上,肩颈连着头一块深深垂下,身体向一边歪去,快要倒时又条件反射弹回来。抖动时,酒瓶被碰倒。轱辘轱辘滚出一段距离。周凛不知是在睡梦中,还是醉了,昏昏沉沉中被一阵电话铃吵醒。他闭着眼睛在口袋里摸索出手机,“喂?”
“我也不想棒打鸳鸯,余下的你看宋娴怎么说。”
是奶奶打来的电话。周凛一下子清醒了。基于利益考量的联姻从来都不只是他和孟舒艺两个人的事。订婚一事说取消就取消,是公然抹孟家的面子。周凛就是要争取把这个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所以近来在私底下,一直忙于和孟家谈判,以双方能接受的补偿,和平取消订婚。另一边,他也在抽空教朝颜做生意,学管理公司,加大筹码,好去做通奶奶、爷爷和父亲的思想工作。如今离抱得美人归只剩下母亲这个阻隔。怎么不算轻舟已过万重山。他喜极而泣连说了三声谢谢奶奶。所幸没喝多少酒,只是昏沉沉想了很多事,对面听不出颤抖的声音中,含着一点点沙哑。老太太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周凛洗澡,换衣服,抓起车钥匙,找母亲谈取消的订婚一事。五分钟后。宋娴家,客厅。佣人沏茶,端上水果,识趣离开,把空间留给母子俩。周凛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这事没得谈!”
他话未说完,宋娴重重撂下茶杯,茶水溅了保养白皙的玉手,“今天我把话放这,你要取消订婚,就当没有我这个妈。”
“妈……”
周凛无措地看她,张了张嘴:“妈,从小到大,交朋友,选专业,进入生意场,大大小小的事我都听您和家族的安排,但这次我想自己做主,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宋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着擦拭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