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其他人立刻说:“你这孩子叫这么大声做甚,你文叔叔只是让你坐旁边吃饭,又不会吃了你!”
“快把门关上,传出去丢人。”
“你说现在的孩子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大人带出来吃个饭也以为谁想潜规则她们。”
“小绮听话,文叔叔不会伤害你……”
“……”
杂乱的声音仿佛和记忆中某个片段重叠,朝颜呼吸一紧,赶在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一脚重新将其踹开。她飞快扫视一圈,当机立断抄起进门处盆景架上的花瓶。一个箭步上前。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时,狠狠朝着中年男人头上砸去。“哐当——”
花瓶碎裂,里面的水也跟着四处飞溅。中年男人痛得面目狰狞,立即松开了手。几乎同一时间,朝颜扶住了因惯性差点摔地上的女孩,匆忙牵起她的手。“跑!!”
受惊的女孩只凭肌肉记忆被拉着跑,脚步凌乱。花瓶碎片毫无征兆插进脚底板。“啊——!”
一声惨叫响起,女孩摔在地上,朝颜也没能幸免,被拉着一起摔。两人身高体重都差不多。朝颜手忙脚乱爬起来,快速判断过后拔出碎片。又是一声惨叫。喷涌出的血溅了她一手。“忍忍,很快、快!”
朝颜颤抖着声音扯下丝巾迅速给她包扎止血。尽管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可包厢的人也不是吃素。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响起。被花瓶砸脑袋的中年男人瞪着眼睛,薅下挂在头上几根配草,怒不可遏:“好、好!逞英雄是吧,你个黄毛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都坐着,我亲自解决!”
他眼里,那张令人惊艳的脸蛋也变得憎恶起来。朝颜抓着女孩一只胳膊搭自己肩上,咬牙扶她站起来。如果不是慌乱加受伤的女孩脚步频频打滑,从小练舞的朝颜要扶起她其实很容易。没办法,她只好半是扶,半是拖地把人往敞开的门口拽。突然,一道劲风拂起发丝。朝颜抬眼一看,一只大手握着瓶红酒恶狠狠地朝她脑袋砸下来!她条件反射把女孩的头往自己胸口摁,自己却无一丝保留地暴露在危险之中。酒瓶在头顶应声爆裂。朝颜的脑袋跟着嗡一声,下一刻便感觉酒液哗啦啦从头上浇下来,顺着后领钻进脊背,凉得骨头生寒。紧咬的牙关不由颤栗起来。可是……为什么不痛?一秒、两秒、到她在救自己周凛以为她被吓坏了,抬手想摸她的头安抚,却在距离发顶几毫米的位置顿住。他的右手因为挡了一下酒瓶,上面布着深一道浅一道的口子。红色的酒液和涌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十分狼藉。周凛立刻换成左手,在她被红酒淋湿的黑发上来回抚摸,“我以后一定早来,好了,不怕了,乖宝贝。”
此时包厢里的人都大气不敢出,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既好奇又害怕,只有文总陪同头上的大老板去酒会时,有幸见过周凛一面。“那个、不知周公子大驾光临,我有眼不识泰山,该罚!”
文总边抖边满脸堆笑地给自己倒酒,哐哐三杯白酒下肚。包厢里的其他人见文总态度卑躬屈膝,脸上瞬间一片菜色。他们不由地将目光投向还在哭泣的女孩。生怕因此遭牵连。周凛始终在哄怀里的人,当察觉泪水已经浸透自己的衬衫,胸口一片湿凉,他转头递给杨助理一个眼神,匆匆抱着朝颜离开。到了车上,哭声还未停。司机非常有眼力见升起挡板。周凛哄孩子一样连续地在她后背轻拍,给她顺气,“不哭了,乖啊不哭了。”
哭声渐弱。少女紧紧环着他的腰,头埋胸膛不肯出来。因为哭得厉害了,娇小的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脆弱仿佛稍一不注意人就没了。从发梢滴落下来的红酒在他衬衫袖子上晕开。但凡他今天没有因为应酬出现在这个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