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次在酒店看朝颜换礼服只是疑惑两人到底是不是亲姐妹,那今天便是确切的怀疑。可父母的差别对待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思忖片刻,招念儿决定找个机会拿自己和母亲的头发去做个亲子鉴定。她想搞清自己是不是亲生的。杯中的咖啡温度争分夺秒在流失,窗外行人车辆来往不绝,不知将去往何处。海城比燕京稍暖,天空也并非空无一物。金黄色的晚霞破云而出,染红半边天。朝颜到家时正好饭点,穿过玄关走到客厅,一缕淡淡的饭菜香味钻入她鼻尖。“小姐,您回来了。”
刘姨最先看见她,跟她打招呼。“嗯。”
朝颜微笑着应声。餐厅里用餐的招母听到动静立刻搁下筷子,快步走出去,脚步带着她都不曾察觉的慌张。少女黑色长发随意披在身后,白色的大衣轻盈有型,前襟敞开,里面搭了一件乳白色v领刺绣长裙。大面积的白色对比下,她锁骨以及胸口斑斑点点的红犹如瓣瓣梅花落在雪地之上。朝颜歪着脑袋,疑惑道:“妈,在看什么呢?”
少女温软的嗓音传入耳朵,恍若一道晴天霹雳,招母身形一晃,差点没站住。“妈,你怎么了?”
朝颜紧张地扶住她。想到昨晚的事,招母深呼吸几口气,嘴唇颤抖问:“你昨晚去哪了?”
她语气透出几分严厉。朝颜眨巴了下眼睛,坦然迎着她犀利的目光,乖巧道:“和聿之在一起呀。”
“在哪?”
“他家呀。”
“他家哪儿?”
招母想发火,又有种深深地无力感。她总觉得在某些方面和朝颜沟通很困难。朝颜抿抿唇,清澈的双眸似有些犹豫,她小声道:“……房间里,床上。”
说罢她面颊浮现出两抹不自然的浅粉,像初尝情事的小姑娘,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表情了。招母彻底爆发,呵斥道:“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少女像是被她吓到,纤弱的肩膀一抖,下意识想摇头,可接触到她目光又急忙点头:“有点知道。”
“……”
招母突然后悔把她当白纸一样教,防她早恋,不许她和异性相处,干涉她交友,查她手机。以至于导致她现在压根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平复了一下怒火,她开口:“你说,我都教过你什么?”
朝颜微微垂下眼睫,咬了咬下唇,有些别扭道:“婚前不能随便和男生睡觉。”
“那你干了什么?”
朝颜皱了皱眉,小声辩解道:“又不是我主动……他好像被人下药了。“力气大得跟牛似的,我哪反抗得了。”
听到下药两字,招母心里咯噔一下,火气居然消了大半。朝颜在男女之事上或许被她过度限制而养得迟钝了些,但脑子不笨,相反她很聪明机灵,懂察言观色。不然老招也不会经常带她去各种饭局聚会。招念儿给李聿之下药这件事绝不能让她知道,否则这个家恐怕……招母理了一会儿思绪,声音平缓许多,刻意引导她:“既然发生了关系,那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跟他结婚?”
“对!他要为你负责。等你爸从公司回来我们带你一起上李家把这个事讲清楚。”
招母面上维持着平静,心脏却在兴奋地跳动。原本以为经过昨晚那一闹他们家和李家结亲彻底无望。谁能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是……”
朝颜眉头微蹙,面上有些为难:“妈,你知道我今天从李宅出来,老夫人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招母刚还砰砰跳的心脏停了一瞬,声音发紧。(小改)“说你和爸昨晚无理取闹、卖女求荣,坏李聿之名声,他们现在很不满,而且……”
朝颜皱了皱眉,突然停下不说了。她黑眸里闪烁着不安,纠结地看着招母,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招母眼皮狠狠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莫非是李家查出是念儿下的药?还把这事跟她说了?还是说,她开始怀疑什么了?招母内心翻涌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仍维持一副淡淡的模样。只是一个表情做久了也难免僵硬。“嗯,而且什么?”
她过分平静的声音显得很刻意。朝颜撇了撇嘴,脸上的郁闷显而易见,像是对她这个做母亲的反应不满意。她张了张嘴,语气也闷闷的:“老夫人怀疑是你们出计让我勾引李聿之,意图攀龙附凤,我解释了好久,我说我没有勾引他,是他被下药了,老夫人才勉强相信,说一定会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