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拿着包,在距离凉亭几步远的地方就感受到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味道,她心下一惊,加快了脚步。凉亭里,朝颜端坐着,孟舒艺手指着她。两人四目相对,气势谁也不输谁。女佣压下强烈的不安感,轻声道:“小姐,包拿来了。”
闻声,两人一齐转过头看向她。看见朝颜左脸巴掌印的刹那,女佣大惊失色,想到二少爷的交代,她猛地转头看向孟舒艺,质问道:“孟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孟舒艺拿回桌上的手提包,想在嘴上找回一点气势,“如你所见,教训婊子。”
“你!”
女佣万万没想到这么恶心的脏话会从孟家的大小姐的嘴里说出来。朝颜平静的对女佣说:“包给我。”
女佣抿了抿唇,将包递给她。朝颜翻出那张银行卡,放到桌上推至孟舒艺面前:“孟小姐,你拿走吧,卡里的钱我一分没动。”
早在初次见面时她就把孟舒艺送卡的用意猜了个七七八八。无非是拿不准周凛对她的喜爱程度,所以借用送卡逼她“自愿”
离开。若事后周凛追究,孟舒艺还能把自己撇干净,给她扣一个“拜金”
的帽子;若不追究,孟舒艺则会以另一种方式把钱要回去,再对她展开报复。孟舒艺微愣,随即冷嗤:“攀上大树连装都不装了?”
再任由这张嘴说下去,朝颜真担心自己失控伤了这位大小姐,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她深吸口气,淡淡道:“漱阳,送客。”
漱阳微微颔首,作了个请的手势:“孟小姐,请。”
女佣表情、动作、语气标准,可任谁来了都能瞧出其中的冷淡,好听点是“请”
,不好听是“赶”
。作为孟家的大小姐,孟舒艺去哪不是被人恭恭敬敬伺候着?唯独来檀园,两次都受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朝颜!她攥紧手提包的手柄,冷冷睨了女孩一眼:“别高兴太早,没了这棵大树庇护,你连坐这儿的机会都没有。”
“多谢孟小姐提醒。”
少女勾起嘴角,神色淡然,几缕凌乱的发梢贴着红肿的脸颊。盯着那张颜值没有半分下降,美中带着不屈服感的脸,孟舒艺忽然后悔下手轻了,她冷哼一声,重重地踩着高跟鞋离开。朝颜凝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心底莫名漫开一丝烦躁。想起前不久在医院撞见孟舒艺做人流,和江意分手,她不由的对周凛和孟舒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几分探究。据她了解,孟家也是百年家族,底蕴深厚,虽祖祖辈辈多在国外经商,但在京城的势力也不可小觑。豪门联姻很常见,只是孟舒艺为何执着于周凛?是喜欢吗?朝颜认为概率很小,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如果能知道两人的过往就好办了……她思绪越飘越远,脸颊的疼痛也一概被屏蔽。直到听见漱阳一声高过一声喊她,朝颜思绪逐渐回笼,不解地问她:“怎么了?”
“小姐,我们先回去吧,我让人准备了冰袋。”
漱阳脸上堆满担忧,眉头久久没有舒展。漱阳不说还好,她一说,朝颜登时觉得右脸灼烧般痛,稍微做点面部表情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走吧。”
朝颜走出一步,漱阳撑开遮阳伞,两人一同离开了亭子。客厅。简单的冷敷过后,詹雪玫为朝颜检查脸上的伤。她十分认真,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碎了一块稀世美玉,少女的皮肤即便隔着医用橡胶手套触感也非常细腻光滑,肉眼下零毛孔。不夸张的说,詹雪玫以前在实习医院抱过的婴儿都很少有这么白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或许就是因为娇嫩,脸上的巴掌印格外触目惊心。“朝小姐,麻烦张一下嘴。”
詹雪玫声音不自觉放轻,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少女。朝颜将下巴抬起一点,忍着痛张开嘴,眼睛自然的向上看。如梦似幻、极尽奢华的穹顶倒映在她瞳孔中,璀璨夺目,詹雪玫检查完她口腔和关节,抬眼正好看见这一幕。阳光穿过花窗从侧面打在少女的眼睛上,漆黑的瞳孔如同深海射进一道光线,泛着不太明显的蓝调。詹雪玫压下心中的震撼,强制移开目光,柔声念出检查结果:“耳朵、口腔、颌关节无损伤,轻微的局部软组织损伤、毛细血管破裂,先冷敷消肿。”
“谢谢詹医生。”
朝颜放下有些僵硬的脑袋,唇边扯开一抹浅笑。她的音色仿若珍珠落入瓷盘,清脆饱满,听得耳朵很是享受,詹雪玫刚挪开的视线又忍不住贴上去:“朝小姐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