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松砚转动方向盘,将车开到偏离导航路线的一条支路上,沿着道边,减慢车速,“他也和我夸了你。”
张令德在楚松砚面前唯一一次提起顾予岑,便是那次失言说了句“可惜”
,如今楚松砚却面不红气不喘地说起了谎:“他说,你在剧组里面经常指导一些资历尚浅的演员,而且很有耐心,讲剧本的时候总是恰到好处地让每个人都听明白他们易错的细节点,还有……”
楚松砚话还没说完,顾予岑就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他道:“你不如直接说我把导演给踹了,自己上阵当导演,自导自演就为了送张令德上领奖台。”
谁知,楚松砚居然还真悠悠地接了句:“是吗,那你有心了,改天让张令德请你吃饭,找机会再偿还人情。”
得了,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请客吃饭”
这件事上。不依不饶,喋喋不休。顾予岑懒懒地瞥他一眼,说:“你现在变化最大的一点,就是之前无论什么事,只要被拒绝一次,你就不会再提,但现在就像被人洗脑了一样,彻彻底底地变了。”
“毕竟是邀请你。”
楚松砚四两拨千斤道:“多说几次,才能请得动。”
“免谈。”
顾予岑摆摆手。“那就谈合作吧。”
楚松砚一字一顿道:“顾氏最擅长的领域是房地产,其余板块虽然都有涉及,但终究比不上房地产这块大头,近两年影视业受到的关注远比前几年更多,就看我公司里飞蛾般扑上来的新人演员就知道,大家都明白娱乐圈是块香饽饽。”
他言尽于此,该懂的,顾予岑也懂了。“你想让我和你的娱乐公司合作,闯一闯娱乐圈?”
顾予岑垂下眼,遮住眸底的思量。进军娱乐圈,这事他不是没想过,况且他的身份就摆在那儿,一旦娱乐板块分公司成立,他就是最好的活招牌。但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且不说他上头还压着那两位做决策的,就单论演员转为娱乐公司老板这一赛道,楚松砚已经先走了。所以,当初这个念头浮现是,顾予岑顾予岑想逃避,楚松砚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暴雨天,楚松砚又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他以洽谈合作为借口,假公济私,预约了与顾予岑的见面机会,却又以万分脆弱的姿态,湿漉漉地出现在办公室里。他说,他忘记带伞,进公司时又跑得有些慢,所以淋了很多雨,有些冷。他连续地打着喷嚏,身子被冻得瑟瑟发抖,看起来那么可怜,就像是只瑟缩在角落里的流浪狗。顾予岑觉得,他此刻或许在期待自己的关心,等待自己的怜悯,他也确实条件反射地想要这样做,毕竟以前他关心了楚松砚十几年,有些东西早已写进了骨子里,随着岁月一寸寸加深,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摒弃,可他强装着,保持强硬冷漠的态度,对楚松砚的颤抖视而不见。他以为这样,只要将一切都控制在公事公办的范围内,楚松砚便能知难而退。毕竟过去的他就是完全秉承着自私自利的原则,稍感不虞,便将顾予岑推得远远的,佯装陌路人。可现在的楚松砚,仿佛觉醒了另一人格,完全失去了曾经的冷漠自私,惯性保持着卑微的姿态。而这样的他,也会给顾予岑一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