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以为,是上天对他诛杀亲妹的惩罚,才写下这罪己书,请求上天饶恕他的罪过,赐予他长生之道。”
“诸位宗亲还有什么话想说?”
“这,这……”
荣郡王喃喃许久,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倒是肃郡王眼眸一眯,忽然怒指着云琼华手中的绢帛,厉声开口。“此物是伪造,云氏毒妇联合她的姘头,只为构陷慕容氏,谋夺江山!”
他话音刚落,云琼华腕间的袖箭便离弦,刺入肃郡王的胸膛。她眸光冰寒,唇边却是嫣然的笑意。“肃郡王私铸铜钱,是动摇国本的死罪。”
“本应闹市处斩,本宫特网开一面,留他个全尸。”
肃郡王的身子直挺挺倒下,眼神涣散,再无生息。满殿宗亲再无人敢言,皆惊惧地低垂下头,大气不敢出。云琼华转身,将手中绢帛往先帝牌位前一放,而后抬手,轻抚灵位上金漆。她声音温柔似水,目光却黑沉至极。“皇上既已知道自己的过错,本宫总不好让他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
“传本宫懿旨,嘉熙帝改谥号为‘灵’,惠阳公主与武安侯合葬皇陵,裴韫玉袭武安侯爵。”
癔症还是真心“妖后!”
有宗亲暴起,“云氏女焉敢……”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谢凌苍的匕首滴着血珠。“诸位还以为自己是地位尊崇的宗亲吗?”
他微弯下腰,在尸身衣衫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如今时移世易,你们恶贯满盈,不过贼寇而已。”
云琼华也笑着开口道:“你们好日子过多了,满脑子都是酒色财气,不怪你们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倒是肃郡王还聪明些,明白了本宫的心思。”
“……只是他说话不好听,所以躺在这里,没了命。”
她眉眼微弯,抬手挥了挥,立刻有禁军入内,押着各位宗亲,上了前往天牢的囚车。几日后,慕容昱的退位书在大楚各地张贴,一同张贴的,还有先帝的罪己书。云琼华下旨,新帝年幼,登基大典暂缓举行。先举行的,是惠阳公主与武安侯的祭礼。时怀瑾继任武安侯后,自京郊乱葬岗,迎回了父母的骸骨。他一袭素衣入京那日,满京都的街巷都飘满了纸钱,百姓纷纷上街,自发为惠阳公主与武安侯戴孝。紧接着,各地万民书雪片般飞入宫中。有荆地老农献上并蒂嘉禾,当地官员上书:“云氏凤星归位,合该女主临朝!”
江宁更现奇观,千年古柏枝头,一夜开遍牡丹,花瓣竟暗含龙纹。各地不断报上祥瑞,官员与百姓纷纷进言,说幼帝只是襁褓婴儿,合该由云琼华主政。天牢里,宗室的请愿书也不断送来,陈言大楚建国时便是云氏慕容氏共主天下,如今慕容氏凋敝,自该云氏主政。仁寿宫内,云琼华抱着柳璇之女批阅奏折。幼帝抓着玉玺便要往嘴里塞,云琼华连忙轻轻拍开她的手,将桌上的点心递到她手中。“小祖宗,这可不能吃,小心把你新长的牙磕掉。”
柳璟站在一旁,见状上前一步,夺下幼帝手里的点心,微蹙起眉头。“……这也不能吃。”
“孩子还小,哪里能吃点心,娘娘也真是心大。”
云琼华停了手里的朱笔,抬眸看向柳璟,眼眸里满是笑意。幼帝手中一空,撇了撇嘴,又抓着柳璟的象牙笏板,要往嘴里塞。柳璟轻叹一声,玉白手指轻轻捏住幼帝的脸颊,唇边却不自觉浮现笑意。“这个也不能吃。”
云琼华支颐望着,忽然轻笑:“柳相这般熟稔,倒像是养过七八个孩儿。”
柳璟笑容一僵,眸光闪烁几分。“臣连妻室都无……”
他说到一半,云琼华抬手逗弄幼帝,腕间的木镯与玉镯相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突然噤声,只觉那响声极其刺耳,让他尽数忘了想说的话。窗外忽有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云琼华蹙了蹙眉,捂住幼帝的耳朵,有些担忧地看向窗外。“……也不知柳璇与季淳什么时候从江宁回来。如今正逢汛季,江宁的路只怕不好走。”
柳璟的眼神只定在云琼华腕间,有些恍惚地开口。“娘娘不必为他们忧心,江宁的请愿已经入京,想来他们已然回程。”
云琼华收回目光,看着柳璟一片混沌的眼眸,缓缓开口。“不说他们了,说说你吧。”
“听闻李尚书有意将嫡女许配柳相,媒人已上门数次,说李小姐才貌双全……”
“臣醉心朝政,无心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