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耐着性子走完登记流程。
他刚写完最后一个字。
那三个英华大头兵把圆珠笔和登记册一收。
眼皮都没抬一下便自顾自转身散去,跑回自己的地摊前接着做买卖去了。
傅恒与身后7名随从当场僵立原地,8人面面相觑。
心底一片荒诞冰凉。
随行的小厮结结巴巴地凑上来:“大、大人……这、这算怎么回事?
“我等乃是朝廷密探,他们竟全然不管不顾?”
傅恒没说话。
他彻底懵了。
自古两国对峙、兵戈暗藏,谍探入境必被严防死守、羁押盘查。
何曾见过这般散漫松弛、形同邻里闲话的诡异局面?
极致的漠视。
远比厉声呵斥更折人颜面。
傅恒心底骤然窜起一股无名郁火。
他只觉一身朝廷威仪、天朝上国的体面,被人轻飘飘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脸色沉冷如水,翻身上马,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走!”
8人8马齐齐扬鞭策马,朝着海安营旧址的方向疾驰而去。
心头那股被轻视的羞愤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傅恒的神经。
他狠狠一勒手中缰绳,双腿猛夹马腹,全力催动胯下的蒙古战马。
久经战阵的精锐战马骤然爆,四蹄翻飞如流星踏地,顺着平整的土路一路狂飙。
瞬间拉满军阵冲锋的极限度。
时直逼48公里。
风声在耳畔呼啸割裂,尘土被马蹄带起,漫天飞扬。
短短3公里路途。
不足4分钟便疾驰殆尽。
就在一行人距海安营旧址仅剩5oo米、即将抵近探查之际!
前方那座死寂的营地骤然炸响一片连绵不绝、密如暴雨的轰鸣!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不同于清军鸟枪、燧枪那种单沉闷的枪响。
这声音密集、狂暴、连绵无尽。
如同雷霆贯地、万鼓齐鸣,震得人耳膜嗡嗡剧痛。
连脑腔都在震颤。
是海安营那架手动加特林的警告射击。
密集的弹雨并非要杀人夺命。
却精准地扫在8骑身侧的土路地面上。
子弹入土。
炸起一排排细密的土花碎石。
土花沿着马队两侧密密麻麻地绽开,火星与碎土飞溅不休,将整条前路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