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
叶清弦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江临半边身子露在门外,承受着风的冲击,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血混着黑液流下来。他反手握住叶清弦的手,掌心的温度凉得像块冰:“没事……它在怕我。”
怕?叶清弦看着他的脸。他的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蛇鳞上的黑痕在风里微微颤动——那是邪神在躁动。
三人跨过门槛。
脚下的地面是黑色的寒玉,刻着扭曲的七罪符文: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色欲。每走一步,符文就亮一下,发出嗡鸣,像无数人在耳边念咒。墙壁上挂着腐烂的魂幡,这次看得更清楚——幡面是人的脸皮,眼睛还睁着,嘴唇动着,像在说什么。
“他们在喊‘救救我’。”
叶清弦贴着江临的胳膊,声音发抖。
江临没说话。他的蛇尾在地上扫出深深的痕迹,鳞片上的黑痕越来越明显,显然在压抑体内的邪神。沉砚白走在最前面,剑身上的北斗七星越来越亮,抵消了一部分黑暗气息。他突然停下来,回头说:“里面有活人的气息。”
三人对视一眼。
叶清弦攥紧怀里的白仙玉佩——玉佩烫得像块火炭。她想起早上出门前,外婆的魂魄突然出现,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瓷瓶:“这是叶家的血引,能找到红玉的位置。”
现在,瓷瓶在她怀里发烫,和小瓷瓶的温度迭在一起,像两团火在烧。
“是红玉。”
她轻声说。
前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像烧开的热水,又像冤魂的呻吟。越走越近,味道越浓——甜腥里带着腐肉的臭,像烂在泥里的桃花,像叶红玉献祭时焚烧的魂幡。叶清弦扶着墙,指尖沾到墙上的符文,符文突然亮起来,映出她的脸——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恐惧,像极了当年在桃树下哭着找妈妈的小女孩。
“别碰墙。”
江临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他的掌心全是汗,蛇鳞上的黑痕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叶清弦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在长白山顶的雪地里,他变成蛇形,缩在她怀里,鳞片凉得像块玉。现在的他,却像块被烧红的铁,随时都会裂开。
“江临,我怕。”
她轻声说。
江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唇很凉,却带着熟悉的桃花香:“有我在。”
前面的黑暗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轻,像有人穿着绣鞋,踩在棉花上。
三人停下脚步。
黑暗中,有个身影跪在地上,背对着他们。穿着血红色的旗袍,裙角沾着黑色的泥,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她的肩膀在抖,像在哭,又像在笑。
“红玉……”
叶清弦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去!”
沉砚白拉住她,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北斗七星亮得刺眼。
那身影慢慢转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