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可即使到了现在,她的每一个样子,依然让他目不转睛,爱不释手。“呦~”
美人动了起来,静止的画面瞬间鲜活灵动起来,连裙摆上绣的牡丹都有了生气。她支起一只手,撑着脑袋笑看他,“这脸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这就肿成这样了。”
沈聿面不改色坐过去:“不小心跌了一跤。”
沈忆懒懒瞥他一眼,也没揭穿这漏洞百出的说辞。她坐起来,拿起小几上的药瓶,倒出外敷药粉,掰过男人的脸给他上药。沈聿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动作很轻,很安静,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丝丝缕缕地透着温柔,她整个人沐浴在春日阳光里,他几乎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看清她认真的漾着碎光的瞳孔,看清她眼里映出的他自己,像一场梦。他毫不自知地向她靠过去。沈忆冷不丁开口:“哪里都值得。”
沈聿愣了下,没反应过来。沈忆取过拭巾擦去手上的药粉,继续慢悠悠地道:“我不是因为喜欢才如此欣赏她。”
沈聿眼底霎时闪过惊愕。沈忆一点点靠近,笑看着他,一字一字,慢条斯理地把话念完:“相反,我是因为她是这样一个人才越来越喜欢她。”
沈聿转开脸,毫不犹豫,起身就走。刚才她竟没走,而是一直在偷听他说话。怪不得这外敷药粉一早就摆好了。沈忆早有预料,结结实实地一把把他按在榻上。沈聿别开脸,她凑过去,他把脸转到哪,她便跟到哪,像一朵小小的、灿烂的迎阳花。沈聿终于败下阵来,无奈看她:“做什么?”
沈忆笑眯眯道:“我都不知道原来沈公子这么喜欢我呢,怎么从来没对我说过?”
男人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低声说:“现在你知道了,嗯?”
沈忆攥住他修长的手指,贴在自己面庞上。知道了。知道在她已经放弃的时候,他从未放弃过她。知道在那些她一无所知的时间里,他曾多么努力而坚定地向她走来。知道他的爱深沉而广阔,远胜她以为。沈忆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轻轻地道:“沈聿,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沈聿好一会儿没说话。半响,他终于开口,却是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凉凉地道:“原来你是因为我为你做得多才喜欢我,那是不是有人做的比我还好还多,你就喜欢他去了?”
沈忆一愣,急急抬眸开口欲辩。男人下一句已经跟上,根本不给她分辩的机会:“我瞧着赵蕴之也为你做了不少,你是不是也准备喜欢他?”
沈忆对上他低垂的幽幽黑眸,好一会儿,猛地想起今日在乾元殿前赵蕴之的举动。她顿时福至心灵,眨巴眨巴眼:“不是吧……你连这个醋也吃哦?”
沈聿低下头,一口叼上她耳垂,含糊着说:“没有。”
沈忆登时一个激灵,浑身都酥了,急忙伸出手去推男人。但这个时候,哪能推的动呢?只能招惹来对方更加变本加厉的反扑。沈聿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唇在雪白的颈子上不轻不重地吻着,一边道:“以后上朝,不许看他。”
沈忆被吻得神志不清,连声求饶:“好。”
“有什么事来找我,不许找他。”
沈忆声都打颤了:“好。”
男人忽然发狠般咬了一口:“他要是敢有什么想法,让他滚。”
沈忆浑身都软了,有气无力:“……好。”
沈聿终于放过她可怜敏感的脖子,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严严实实地把她圈在怀里。沈忆伏在他怀中,两颊红晕久久未退。两人很久没说话。窗外天光云影,枝头嫩绿的柳芽在春风中摇晃,暖洋洋的阳光透窗洒在面上,沈忆闭上眼,感觉到日影从她脸上缓慢地走过。让人想天长日久,想海枯石烂,想天荒地老。不知过了多久,沈忆动了动脑袋,轻唤一声。“沈聿。”
男人嗯了一声。“娶我吧。”
她说。清算这天晚上沈大公子十分不幸地独守空床了。这次更惨,上次好歹还上了沈忆的床,这次他连朝阳宫寝殿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原因自然是当皇后娘娘纡尊降贵,满怀期待地问他能不能娶自己的时候,他十分不识抬举地没应下来。皇后又问他有何顾虑,他沉默半响,更不识抬举地说了句没有顾虑……当时女人脸色没有半点儿不对,还笑嘻嘻同他开玩笑,哪知转头就变了脸,连大门都不让他进了。可见女人心,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