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藏书阁的大门在第七天傍晚重新打开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的山脊上斜照过来,把整片营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七个少年从门里走出来,站成一排。
苏寒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阿潮的脸上扫过去,从雷豹的脸上扫过去,从阿生、阿九、青芽、兔子和李知舟的脸上一一扫过去。
他们变了。
不是变胖了,不是变瘦了,是眼神变了。
七天前,他们的眼神是散的,是茫然的,是那种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的空洞。
而现在,他们的眼神是聚的,是有光的。
阿潮第一个开口,声音比七天前沉稳了许多:“教官,我们学完了。”
“学完了什么?”
苏寒问。
阿潮想了想:“学完了咱们这个国家,是怎么来的。”
雷豹站在他旁边,接话道:“也学完了那些人,是怎么没的。”
青芽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兔子站在青芽旁边,腰板挺得比七天前直多了。
七天前他走进藏书阁的时候,脊背是佝偻的,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
而现在,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肩膀向后展开,已经有了军人的样子。
李知舟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七天前他不敢跟任何人对视,现在他敢了。
虽然只能看一两秒,但他在尝试。
苏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表扬,没有点评。
他转过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跟我来。”
七个少年跟在他身后,沿着营区的主路往训练场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八个影子排成一列,在水泥路面上缓缓移动。
训练场在营区的东侧,是一块标准的四百米综合训练场。
跑道是塑胶的,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裂缝里长出了野草。
跑道中央是草皮,草皮上画着白色的标线,标线已经褪色了,但轮廓还在。
训练场的东侧是一排障碍设施——矮墙、高板、独木桥、轮胎阵、低桩网、高墙、绳网。
西侧是一排单双杠和爬绳架。
北侧是一面高高的攀岩墙,墙上涂着迷彩漆,漆面已经斑驳脱落了。
苏寒在训练场中央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七个少年。
“在藏书阁待了七天,该学的学了,该看的看了。但光有脑子里的东西不够。”
“一个军人,没有过硬的身体素质,什么都白搭。你再有信仰,再有热血,打不赢仗,一切都是空话。”
“今天不做别的,就做一件事——体能摸底。”
阿潮挠了挠头:“教官,摸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我看看你们现在的体能是什么水平。”
“不设时间,不设距离,不设标准。所有人,围着训练场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七个少年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