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走在街上,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他需要离开这个区域,离医院越远越好。一百万的到账信息在手机屏幕上闪闪发光,像是某种诡异的奖赏,奖励他刚刚在危险边缘的试探。
他拐进一条小巷,靠墙站定,重新打开手机确认。没错,一百万元,静静地躺在他那个平时余额很少超过四位数的账户里。这感觉不真实,像一场梦,一场他随时可能醒来的梦。
可刚才与苟强的对峙是真实的,柳倩那张检查单是真实的,苟强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也是真实的。他用自己的安全,用家人可能面临的威胁,换来了这一百万。
值得吗?
郝铁不知道。他只知道,就在昨天,他还因为丢了工作、付不起父亲下一期的治疗费而在街头茫然徘徊。而今天,账户里有了足够父亲在最好的医院治疗两年的钱,有了能还清家里所有债务的钱,有了能让母亲不再为几块钱菜价斤斤计较的钱。
巷口传来脚步声,他警觉地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电话,一个陌生号码。
“喂?”
“郝铁?”
电话那头是柳倩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急切,“你在哪?”
“柳总,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郝铁说,脚步未停,“钱我不要,事情我做了,咱们两清了。”
“没结束。”
柳倩的声音很坚决,“我们需要谈谈。苟强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肯定在调查你,查你的账户,查你的一切。那一百万,你知道怎么解释吗?”
郝铁停住了脚步。这个问题他没想过,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想。
“找个地方见面,”
柳倩继续说,语气放缓了一些,“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冒险。但有些事,我们必须商量。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的家人。”
郝铁沉默。柳倩说得对,苟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刚刚在医院的对峙,只是暂时的平静。以苟强的性格,一旦冷静下来,必定会展开反击。而那一百万,如果被查到,他根本无法解释来源。
“你在哪?”
柳倩追问。
“中央广场附近。”
郝铁说。
“去广场西侧的‘静语’咖啡厅,二楼包厢。我二十分钟后到。”
柳倩说完,挂断了电话。
郝铁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犹豫了几秒,还是朝广场方向走去。柳倩说得对,他需要知道接下来可能面对什么,需要准备。
“静语”
咖啡厅隐藏在广场西侧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起眼,但装修雅致。郝铁推门进去,报上柳倩的名字,被服务员引上二楼包厢。
包厢不大,但私密性很好,厚重的窗帘将街景隔绝在外。郝铁点了杯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
十五分钟后,柳倩推门进来。她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脸上重新补了妆,但眼底的疲惫难以掩盖。她手里提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袋。
“等很久了?”
柳倩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提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刚到。”
郝铁说,语气平静。
柳倩叫了杯咖啡,等服务员离开,门重新关上,她才开口:“那一百万,你收到了吧?”
“嗯。”
“为什么不拿走那五万?”
“不需要。”
郝铁说,“那一百万已经够了。”
柳倩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原则。或者说,更傻。”
郝铁没接话。
“苟强肯定会查你,”
柳倩继续说,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这是给你的。新的身份,新的银行账户,还有一张去海南的机票,明天早上的。到了那边,有人会接应你,安排你和你父母过去。”
郝铁没动那个文件夹:“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必须离开这里,马上。”
柳倩的语气严肃起来,“苟强不会放过你的。今天在医院,你把他逼得太狠了。我了解他,他现在一定在想尽办法查你,一旦他发现那一百万的存在,就会知道事情不简单。到时候,他会用一切手段对付你。”
“那你呢?”
郝铁问,“你怎么办?”
柳倩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我有我的安排。离婚协议他必须得签,我有他不能生育的证据,有他家暴的证据,有他在外养女人的证据。他不敢闹大,闹大了对他没好处。最多三天,我就能拿到我想要的,然后离开。”
“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