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隙被山海灵光轻轻撕裂,一瞬跨越万里沧溟,干燥苍茫的西极黄沙气息彻底消散,裹挟湿热咸腥的南洋海风扑面而来。
脚下不再是凝固琉璃熔岩的荒漠大地,而是万顷起伏的碧蓝南海,海面蒸腾起浓稠灰白的瘴雾,层层叠叠笼罩千里群岛。高空日光湿热灼人,空气中混杂雨林腐木腥气、深海咸涩水气,还有一缕缕阴毒黏腻、无处不在的蛊道浊气。
这片天地的灵气,既无九州的中正浩然,也无黑土天界的苍茫死寂,驳杂纷乱,阴盛阳衰,千百种互不兼容的本土道力交织缠绕,彼此侵蚀、互相克制,处处透着割裂与躁动。
抬眼远眺,南洋天地被两道截然不同的光景硬生生分割。
近海海岸线连绵铺开,一座座现代化滨海城邦错落林立,吉隆坡、新加坡、雅加达的摩天楼宇刺破云层,彻夜长明的霓虹浸透海面,沙滩上游人嬉笑漫步,夜市摊档烟火滚烫,车辆环岛穿梭,世俗人间繁华喧嚣,一派安稳享乐的平和景象。
可往内陆深入千里,便是无边无际、人迹罕至的原始雨林。参天古木遮断天光,藤蔓缠绕盘结,地底暗流遍布,无数毒虫蛊虫蛰伏枯枝腐叶之下,一座座埋藏深山的上古黑石巫坛隐于雾瘴深处,血色巫纹常年幽幽闪烁,千百个与世隔绝的巫祀部族世代盘踞,以蛊饲灵、以血祭神,固守传承百万载的本土巫道。
再往深海之下,万丈幽暗海域暗藏另一重神道天地。连绵万里的珊瑚神礁纵横海底,远古沉船化作水神祭坛,体型万丈的深海巨妖蛰伏海沟,掌控整片南洋洋流、风暴、海兽的沧澜水主,于万丈海渊构筑独属于海族的无边水狱。
人族巫祀、雨林蛊灵、深海海族,三方势力割据整片南洋诸域,彼此制衡、互相攻伐百万年,从未统一,也从未接纳任何外来道统。
齐乐白衣静立于南海高空云海,神念无声铺展,瞬间覆盖整片南洋海域、万千群岛、幽深海沟与无边雨林。
他清晰看透此地格局:高丽仅有太白九尾一族独霸疆土,黑土仅有墟皇执掌完整天界神系,道统单一,只需降服一尊至尊便能整合全域;可南洋三分天下,三大本土至尊各掌一脉本源,千百大小巫部、海妖部族、蛊灵族群依附三方而生,道统派系繁杂,排外之心叠加三层,收服难度远前两处疆土。
就在山海道韵自齐乐周身缓缓散开的刹那,整片南洋天地骤然躁动。
雨林深处无数毒虫猛地躁动不安,海面巨浪凭空翻涌,火山巫坛的血色祭火骤然暴涨。无数潜藏瘴雾、深海、密林的低阶巫灵、海妖、蛊虫同时抬头望天,神魂深处生出本能的警惕与排斥,密密麻麻的黑雾瘴气自四面八方汇聚,隐隐在齐乐周身千里之外,织成一张巨大的隔绝蛊瘴大网。
“外来道韵,侵入南洋!”
一道狂暴浩瀚的水声自万丈深海轰然升腾,整片南海海面骤然沸腾,滔天巨浪拔地而起,化作万丈碧蓝水墙横贯海面。
海水中央,一道由无尽深海本源凝聚而成的巍峨女子虚影缓缓浮现,丝是绵长海草,身躯覆满流光珊瑚神纹,眼眸藏着深海万年幽暗,周身环绕许多巨鲲、玄龟、沧龙虚影,整片南洋的洋流风暴尽数听其号令。
南洋深海至尊——沧澜水主。
百万载居于海渊禁地,掌控整片南洋四海生灵,视万顷海域与万千海族为私产,绝不允许任何域外道统染指海灵本源。
不等水主话音落下,婆罗原始雨林深处猛地冲起遮天蔽日的漆黑虫潮。
亿万彩纹蛊虫、毒蛾、噬灵蜈蚣腾空而起,汇聚成无边黑云,瘴毒腐蚀得虚空滋滋冒烟。雨林地底,一道臃肿庞大、生有万千虫肢的母兽虚影缓缓舒展,每一根肢足都缠绕剧毒蛊丝,万千虫卵悬浮周身,散出吞噬一切道韵的蚀灵浊气。
南洋蛊道之祖——万蛊母尊。
万蛊之源孕育而生,以整片雨林生灵为饲,蛊道传承独步南洋,视世间万蛊为自身血脉,绝无半点归顺外道的可能。
最后,爪哇火山之巅,那座矗立百万年的巨型黑石巫坛骤然爆出刺目血色火光。
火山熔岩顺着祭坛纹路流淌,身披兽骨编织巫袍、手持千年骨祭杖的苍老人影踏火升空,周身环绕千百历代巫祀残魂,血色巫咒漫天流转,整片南洋人族巫部的信仰之力尽数汇聚其身。
南洋百巫共主,统领世间所有人族巫道部族,百万载以血祭本土山神、河灵、地只,认定九州山海乃是异乡旁门,是动摇巫道根基的大敌。
三方第九境化形境的境外至尊,分占海、林、人三界,同时凌空合围,三面封锁齐乐所有进退空间,三重截然不同的本土道域缓缓铺开,层层挤压而来。
碧蓝水狱锁海域,漆黑蛊雾吞天光,血色巫界覆群山,三重域外道力彼此交织,化作一张封锁整片南洋诸天的绝杀牢笼。
沧澜水主冰冷的水声震彻沧海:“中土来客,止步南洋之外!万顷南海生灵,乃我海族一脉本源,绝不入你山海古卷,退去,尚可留一线生机!”
万蛊母尊嘶哑粘稠的虫鸣穿透瘴雾,满是独占万物的偏执:“雨林万蛊,天生归于我母尊麾下,域外正统于我蛊道无用,敢强纳灵源,便以亿万蚀灵蛊,啃噬你的山海道韵!”
百巫共主拄紧骨杖,血色眸光满是万古传承的傲慢:“我南洋巫道百万年自成秩序,血祭通灵、饲蛊御灵,何须依附九州外道?今日跨界踏足我疆土,便是与南洋万千巫灵为敌!”
三方至尊话音落地,整片南洋天地的本土气运同步沸腾。
深海地脉、雨林瘴源、火山巫坛三线地气贯通合一,南洋独有的驳杂天道规则全力运转,不断冲刷、排斥齐乐周身流淌的金色山海灵光。
下方滨海都市依旧岁月静好。
沙滩上游客举着相机拍摄翻涌巨浪,夜市摊主烤着特色小吃,孩童追逐嬉戏,轮船鸣笛缓缓驶离港口,无人知晓,高空云海之上,掌控南洋三界的三大至尊已然联手,布下绝杀牢笼,欲将这名九州山海至尊逐出域外。
仙凡两隔,一海之距,一边烟火温柔,一边道统死局。
云海中央,齐乐白衣临风而立,怀中《山海经》轻轻烫,此前归卷的太白九尾灵狐、墟皇两道本源道韵暗自流转,先天寂灭神权与星月幻境之力潜藏道域,蓄势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