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溫憬儀驟然想到,除夕夜的京城酉時便要?關城門,此時出發,正好能趕在關城門前入城。
可是他們黑衣著裝,一看便不是善類,五城兵馬司的人豈會隨隨便便放他們入城。
除非……
五城兵馬司的人和他們勾結好,趁關閉城門的時分,悄悄將他們放入城內!
那就意?味著,寧國公已經徹底叛變。
守衛京城安全的五城兵馬司,變成了刺向?晏國咽喉的利刃!
溫憬儀眼前忽然襲來一陣眩暈,她猛地抓住許闕胳膊,惶惶然看向?她,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半晌,她顫著聲音,「師兄、溫沁、丁姨、選兒還有平王叔父叔母,他們都還在宮宴上……」
只要?稍作聯想,溫憬儀便渾身驚懼顫慄不已,後頭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她不能接受,失去了師兄和溫沁的後果?。
倘若他們出事——
「許闕,你有沒有辦法潛回京城?你去給師兄報信,不,你去少師府,找你師父——」
許闕打斷她:「郡主,我不會離開你的。雖然我如今不聽令於莊主,可我自己已經下定決心,再不會因為任何?藉口離開你身旁,除了你的安危,其?他都與我無關!」
「我若離開你,此處潛藏著的那些人不知何?時就會冒出來威脅你的安全。你放心,城中有我師父、師兄,莊主是那麼厲害的人,怎可能束手就擒,我必須留下來保護你!」
溫憬儀開始後悔從前拋下許闕獨自行動的經歷,導致如今許闕對她再不肯信,寸步不離也要?守在她身邊。
她嘆了口氣,不再堅持,反問道:「那你有沒有什麼信號可以?釋出,讓雲浦眾人知道有突發情況的?」
許闕想了想,終於點頭。
第92章焰火
溫憬儀進屋後,徹底化身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見她?這幅模樣,寧蒔不由好奇:「妹妹,你?怎麼了?」
溫憬儀快笑不出來,勉強道:「我忽然有些想念我師兄了。」
話音才落,她忽覺失言。
寧蒔聞言面色微紅,用帕子掩住嘴唇打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說罷,她?難免生出感慨:「似妹妹這般,能尋得世間萬里挑一的男子對你?傾心相待,實在是莫大的福氣。終我一生,可能也?不會有?這樣的機緣。越是如此,我越盼著妹妹能與少師大人長長久久,替我圓了一份心愿。」
溫憬儀不喜歡聽她?這種自傷之?語,蹙眉道:「誰說的,或許就有?人暗暗仰慕姐姐的風姿,姐姐是飄逸出塵的人物,不該妄自菲薄。」
寧蒔悵惘道:「怎麼會有?這種人呢?我活了二?十多?年,大多?數時候都纏綿病榻,出門的機會寥寥可數,連男子的面都沒見過幾次,誰又能接觸到我而後心生仰慕?」
雖然不是時候,可溫憬儀驀地想起一個人來。
她?試探般問道:「姐姐,你?從前?是不是救過一個人?」
寧蒔病弱的面龐上?流露出訝異,而後她?無奈一笑:「是孫嬤嬤同你?說的?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也?是一個冬日,我去後院賞梅,誰料牆根底下卻被雪蓋著一個人,看著臉色被凍得僵黃瘮人。」
她?歇了口氣,繼續道:「我本?以為他?快要活不成了,連忙讓孫嬤嬤拿了藥和薑湯來,想著死馬當作活馬醫。誰知那人求生意志倒是很強烈,一直抓著我的手?,自言自語說他?不想死。我餵他?喝了薑湯,又擦了凍傷藥在他?患處,本?想送他?去廂房,可孫嬤嬤極力勸阻,說這事不妥,怕他?居心不良,又說若傳出去恐怕不好,這才把他?安置在馬棚中。」
「誰知第二?日我去送藥時才發現他?已經走了,馬棚里原有?的三匹馬被他?牽走了一匹,我身上?的梅花佩也?不知丟失在何處。孫嬤嬤氣得直跺腳,說定然是被他?偷走,要報給?官府抓捕這賊人,我不想生事,便勸她?算了。」
梅花佩?
溫憬儀忽然想起孤崖山上?見面時,溫勉腰間佩著的那一枚玉質溫潤、狀如梅花的玉佩。
她?看向寧蒔,欲言又止。
溫勉會是那種在暗地裡默默傾慕別人的人嗎?
溫憬儀實在很難說服自己相信。
只因?他?一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凡是想要的便想方設法得到。若是他?喜歡寧蒔,豈會眼睜睜看著溫煜求娶而無動於衷?
如果貿然將溫勉這種心狠手?辣的人引入寧蒔的人生,她?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隨著夜色愈發濃烈,溫憬儀悄悄起身,狀似無意般走過蓮花更?漏前?,只見更?漏刻度上?赫然顯示戌時已過。
除夕宮宴,按制定於戌時正?開宴。
而這次,溫憬儀並未聽到屋外傳來鞭炮聲。
那些黑衣人已經盡數離開,可是師兄卻不知道危險即將逼近,他?身處皇宮大內,倘若遇險無法及時召集雲浦屬下,不知他?該如何應對。
心焦之?時,許闕正?巧踏入屋內,與她?目光相對,給?了一個眼神示意。
溫憬儀深吸一口氣,綻開笑顏對寧蒔道:「寧姐姐,今夜不放些焰火總是不盡興,此番我特意帶了幾筒焰火來,不如咱們一同去院子裡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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