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炉火烧得正旺,烧红的炭在铁网后噼啪作响。
窗外积雪沿着屋檐往下滑,落在石阶上,散成一片白屑,半个月前还只有寒风的南境,不知是蒂芙尼尼的原因还是什么,现在都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
菲奥娜裹着宽大的睡袍,手里捧着《魔导机械结构理论》,整个人斜躺在自家老爹最喜欢的真皮沙发上。
大公站在书桌后,难得没去管她那点随意,只盯着桌上几份没有家徽的账册。
菲奥娜翻了个身,趴着看向自己老爹,书本在指间晃了晃。
“老头,你还要看多久?奥尔贝赫那边,你想好怎么收场了么?”
大公头也没抬,拿起一枚棋子,压在南境地图的一角。
“办法?办法就是不理他。敢拿你的婚事做算盘,我不答应。”
菲奥娜的脚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些。
炉火映进她眼底,把昨夜残留的倦色照得很清楚。
虽然在管家的开导下,她松了口气,可那份压力只是轻了些,并没散干净。
“你确定?”
菲奥娜合上书本,抬手把它丢回空间戒指,“奥尔贝赫那个老家伙,明知对我和我的学生动手会把老师引来,还敢拿整个艾森哈特领逼我们点头。”
她走近书桌,烛焰被她带起的风压得低了些。
地图上属于南境的地块被火光切成明暗两半。
“他这回盯上的可不止你是否站队。”
菲奥娜指腹压在桌沿,沿着旧划痕慢慢划过,“他的意思是若你不听话,那么艾森哈特领就会变成战场。”
大公看着她,眼角的皱纹被炉火拉得更深:“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
菲奥娜笑了一下继续压力自己老爹,“所以你之前才一直不松口,也不拒绝,只把我晾在学院和家族之间,让所有人以为艾森哈特还在权衡价格。”
墙上的老钟慢慢走过一格,齿轮声在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楚。
大公伸手合上其中一本账册,纸页夹住空气,发出短促的啪声:“我之前确实是在权衡。”
菲奥娜的肩线绷了起来。
大公把账册推到她面前,指尖停在封面边缘:“可现在权衡的结果变了。”
“南境不能用你的自由去换别人的稳定。”
菲奥娜愣了一下。
炉火忽然塌下一小块炭,火星从铁网后溅起,映得她脸上的戒备松了半拍。
她慢慢眯起眼,目光从大公脸上滑到桌上的账册,再滑到那枚银牌,最后又绕回自己父亲那张过分严肃的脸。
“等等。”
菲奥娜绕过书桌半圈,鞋跟踩在地毯边沿,把厚绒压出一道浅痕。
她歪着脑袋盯住大公,语气忽然变得危险又熟悉:“你那么严谨的一个人,怎么这次突然这么像个人,肯定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大公眉骨微微一跳:“菲奥娜!”
“你找到新路子了,对吧?”
菲奥娜凑近一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的魔能核心,“一条不用跪着走,还能顺手抽奥尔贝赫耳光的路。”
大公伸手去拿茶杯,发现那是她喝剩的冷茶,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别装,我可是你的女儿,“菲奥娜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睛和大公脸之间来回比划“我猜你心里一定想着我准备搞事但我要保持大公威严这样的破事。”
大公额角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书房门轴忽然响了。
赫伯特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只黑皮文件夹,脸上平静得仿佛没听见父女两人刚才的交锋,袖口还带着熨烫后的皂角味。
“打扰了,大小姐如果准备揭发大公的糗事,老仆建议先喝点热茶润喉。”
“赫伯特,你站哪边?”
菲奥娜立刻转头不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