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萝没立刻回答。她走到茶几另一边,在露米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并拢,银色的机械关节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加尔文的骑兵在旧驿道南段发现了一处营地遗迹。”
赫萝说,“不是昨晚的,更早。篝火灰烬里埋着被烧过的绷带,还有几块刻了符文的铁片。”
露米娜咬杏干的速度慢下来。
“猩红祭团的?”
“不确定。”
赫萝从腰间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铺在茶几上。
纸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墨迹潦草,边缘还沾着泥渍。“这几道符文,和之前俘虏锁骨下面的印记不一样。加尔文让人拓回来的,大公那边没人认得。”
露米娜把杏干咽下去,接过羊皮纸,翻了个面看。她盯着那几道符文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然后忽然松开了。
“不认识。”
她把纸扔回茶几上,重新靠进史莱姆靠枕里,顺手捏了颗石头果塞进嘴里。
赫萝看着她。
露米娜嚼石头果的声音很清脆。
“……大公的意思是,想请你今晚过去一趟。”
赫萝把羊皮纸收起来,声音依旧平静,“不是现在。今晚他去军械库那边清点库存,顺路经过这里,想让你看看实物。那几块铁片现在还封在证物箱里。”
露米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他就不能让人送过来?”
“证物箱上了封禁,钥匙他亲自管。”
露米娜歪了歪头,脖子在史莱姆上蹭了蹭,蓬松的白色史莱姆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咕啾声。“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赫萝沉默了一秒。这一秒很短,但对赫萝来说已经算长了。
“是有。”
她说,“大公没有明说,但我猜跟宣传队今天贴出去的新公文有关。内容我提前看到了。
“铁证”
上多加了证人证词,其中一位是南境骑兵副指挥,声称亲眼目睹奥尔贝赫的人与猩红祭团进行武器交接。
这个证人两个月前就死了,骸骨十天前才被猎户在密林里发现。大公把死人的名字写上去,意思是让这名字当他的眼线。
奥尔贝赫方面还没回应,但他们的公文差人已经在南境几个村镇活动,奥尔贝赫那边的印信都盖好了。
大公似乎需要确认一些东西。”
“确认什么?”
“那份公文引用了某种符文术式可以作为伪装祭团的佐证证据。大公想看实物,比对符文是否一致,判断对方到底是真有底牌还是在虚张声势。”
露米娜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盯着手里的杯子,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快要睡着了。
“行。”
她说,“让他晚上过来吧。”
露米娜没应声,又重新拿起了小说。
赫萝站起身,朝她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门合上的时候,蒂芙尼尼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露米娜的臂弯里,尾巴尖拍了两下史莱姆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