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虽然对林默的“绥靖政策”
满腹牢骚,但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他的巡逻队加强了在铁渣街周边的存在,但每次遇到“自由军团”
的人,都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而“自由军团”
那边,铁手似乎也在观望。集会仍在继续,宣传材料仍在散,但语气明显收敛了很多。他开始更多地谈论“权利”
和“尊严”
,而不是“反抗”
和“革命”
。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展。
但就在第十一天——距离林默承诺的两周期限只剩三天的时候——意外生了。
那天傍晚,铁渣街的一个临时净水点生了故障。负责维护的设备是“自由军团”
的人,他们试图自行修理,但操作失误导致设备彻底报废。愤怒的难民们认为是委员会故意提供了劣质设备,开始聚集抗议。
雷烈的一个巡逻小队恰好经过,试图维持秩序。混乱中,有人扔了一块石头,砸中了一个士兵的头。士兵本能地举起了武器——
枪响了。
没有人受伤,枪是朝天空开的。但这声枪响像一根火柴,点燃了积蓄已久的火药桶。
愤怒的人群冲向了巡逻队。士兵们寡不敌众,被迫撤退。而在混乱中,“自由军团”
的几个核心成员趁机煽动,高喊着“委员会开枪了”
、“他们要镇压我们”
的口号,带领人群向黎明之城的中心区域涌去。
消息传到指挥中心时,已经是深夜。
林默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大的红色警示区域,脸色铁青。
雷烈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门口:“给我命令,我去控制局势。”
苏婉清焦急地看着林默:“还有三天,再给我们三天——”
韩冰调出了铁渣街的实时监控画面。人群已经聚集了上千人,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跳动,像一条愤怒的火龙。而“自由军团”
的旗帜——一面画着断裂锁链的黑旗——在人群上方高高飘扬。
林默盯着那面旗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
“我去。”
他说。
“你疯了!”
雷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群人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你去只会——”
林默轻轻挣脱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我说过,如果出事了,我来处理。”
他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沈雁的声音传来:“我跟你一起去。”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
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
身后,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只有韩冰的屏幕上,那条火龙还在缓缓向前移动。而在火龙的最前方,那面断裂锁链的黑旗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金属假肢在火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铁手。
他也来了。
两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一颗在头顶,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另一颗,在铁渣街的方向,由无数火把组成,躁动而危险。
而在它们之间,林默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光与影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