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春晓,她怎么能不信任。扶柳咽下那些追问的话,她知道春晓会耐心回答她,现在又不忍心春晓为这些事情烦心。不仅是平江府,春晓还要在两浙路和江南路忙活,她在一旁看着都累,尽管春晓说她乐在其中。
扶柳已经下定决心,她也要做些事情。渐渐地除了小院中的一些琐事,扶柳开始慢慢走向外面,她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最终找到春晓,想要问他们找先生。
“不管怎么说,一直在外面跑着肯定不是办法,不如建个学堂,随便教些字,他们的爹娘肯定也盼望他们可以读书识字的。”
这样的事情春晓肯定不会拒绝,而先生自然是在永兴没事干的秋叔岐。等到学堂开办后,果然有人找上门来,说是男孩女孩一起读书有伤风化,直接被秋叔岐怼了回去,碍于秋叔岐身份特殊,那人只能灰溜溜离开,而这正是春晓说服秋叔岐成为学堂先生的愿原因。
一个小小的学堂就有所谓的风化,春晓才不管这些,她当然知道这些孩子中有不少小女孩,难道她们就该一辈子什么道理都不懂吗?
春晓也有些拧,非要让她们学。和春晓站在一处的扶柳也在心中暗道:“你们要多学一些,多学些。”
因为连春晓也不知道,如果魏修回来了,这个男女都教的学堂是否可以继续下去。
除了偶尔叛逆,平江府的事情还算顺利,而这些也在魏
修的意料之中。他早已发现春晓有大智慧,却心软太过。或许春晓此人不适合官场,因为她太过善良。可若是战后重建,却很需要这样的人。
放权给春晓无疑是在冒险,魏修也曾犹豫过,万一这个女人趁机积累人脉再次跑了怎么办?可权力的另一面是义务。破败的江南摆在春晓面前,如何重建,或者说一个新江南就在春晓手中,一直被禁锢的春晓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魏修甚至可以肯定,在‘新江南’没有完成之前,春晓恐怕都不会离开。
想到此,魏修眼中闪过一丝讽意,他早已放弃用真心打动春晓,如果金银财宝无法让春晓驻足,那就放手权力。只是不知道春晓会变成何种模样……。可魏修已然顾不得后果,他越发迫切地想要留下春晓。
权力会不会改变一个人?
魏修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却希望春晓给出一份不同的答卷。
不过他还没有看到春晓的转变,却先看到了另一个熟人,那是曾经的至交好友:彭昱。
魏修这人没什么朋友,因为他从小就是被拿来做比较的孩子。再加上魏修从小就属于一点就通的孩子,在人情世故方面也是如此长辈们自然都会更喜欢他,很少吃同龄人的亏。时间一长,魏修就变成了众人都说好,私下却没什么玩到一起的同龄人,简直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得一众汴京公子郎君极为不
喜欢。大家都是勋贵子弟,都是从小被叫小祖宗都是一样的废物米虫,偏偏出了个魏修这样的奇葩,同龄人都在魏修的阴影想长大,让人望而生畏生恨。
魏修当然不完美,年轻气盛的时候也干过不少不着调的事情,父亲魏旭也曾动过家法。可惜魏修叛逆期太短,成年后的光芒太盛,以至于现在再提起之前的黑历史,竟然已经被时光美化了大半,魏修本人名声反倒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好。
直到魏修碰到与世无争的彭昱,就像鱼儿遇到了水。两人性情相投,十分合拍。对于当时这个唯一的朋友,魏修很是珍惜,纵然进入官场后两人离得有些远,却也经常书信来往。
而这一切的终点是春晓跑到了永兴,也跑进了彭昱心中。
发生这样的事情,魏修第一次尝到憋屈二字。他都被气笑了,却不知道生谁的气。
春晓?这绝对不行。魏修深知春晓习性,她绝对不可能招惹彭昱。彭昱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她绝对不会自找麻烦。彭家虽然少在宦海沉浮,却是名门望族,对家中子弟管教甚严,绝对没有纳妾平妻一说。
彭昱呢,魏修始终无法理解,彭昱他怎么会对朋友的内眷动心,这么多年的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了!
他们二人已经许久不曾通信,魏修怎么也没想有想到,平江府刚刚解困,第一封送到他面前的信会是彭昱的亲手所写。
信中没有从
前的百无聊赖,全是血泪。
彭昱不知怎么迷上了求仙问道,常常在海上飘荡寻求仙山灵药,谁料天有不测风云,突然遇到了倭人。彭昱心知自己身份特别,为了不牵连家族,只好隐姓埋名,表面投靠了倭人,暗地里则在筹备如何回家。
彭昱耐心等待着机会,谁料机会没来,等来了裕王和骆辉等人的秘密通信。他一开始并不相信,以为是倭人栽赃嫁祸的手段,直至看到了裕王的亲王印鉴,就此幻想破灭。。
裕王十分猖狂,竟然在通信中以朱笔写下‘兄弟相称’、‘共分江山’这样的话,竟然以一半的江山为谢礼,邀请倭人进攻江南。彭昱看得差点昏过去,一饿因此暴露了身份,面临险境。
魏修纵然早有猜测,如今看到彭昱作为人证写出来的话依旧眼前一黑。
裕王,他怎么会这样!这天下万民于他只是玩物吗?
等他缓了缓心神再看的时候,彭昱已经从倭人手中成功逃出。虽然在倭人处受了不少苦,但彭昱也算阴差阳错收获了一大杀器。
他在海上游荡,时不时就会停靠陌生小岛,正好没什么人,方便他炼制丹药,而有一次的丹药炼制中,他没有得到金玉丸,却得到了几乎炸开一辆马车那么大的‘黑药’。
这是彭昱为这些特殊的粉末所起的名字,他一直有记录丹药炼制过程的习惯,经过几次实验,很快确定了最有杀伤力的那种
。
一种黑色的,闻起来有硫磺味道的粉末,时机合适就能瞬间爆炸,足以让一船人灰飞烟灭,也是这东西的帮助人,彭昱安全返回。
彭昱的信早就到了平江府外,只是府城被围,彭昱的人一直无法进入,等城门一开,彭昱的人确定安全后匆匆进入,几经周转,这封信才到了魏修手中。
看到‘黑药’的威力,魏修瞳孔微缩,他已经从中看到了广阔的发展前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在对战中灵活运用。彭昱在信中提及,当时不过巴掌大的粉末就足以让他一人干翻全船近百人,这样的威力可想而知。
魏修哪里还坐得住,赶紧点了亲信兵马,马不停蹄赶来了彭昱约定的地方,是一座多山的小城。
这里风景不错,魏修带着兵马而来,瞬间打破了这处的祥和,战马嘶鸣的声音瞬间响彻峡谷,无需魏修开口,躲在山中的人就已经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
哪怕是在山里,彭昱依旧一尘不染。虽然求仙问药没让她求得长生,倒是让他身上更多了几分飘渺之气,比昼夜兼程的魏修好上不少。
魏修勒住马匹,下巴略紧,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魏大人,请。”
彭昱笑着道,从前他们二人之间便这般笑闹着称呼魏大人彭大人,如今再次开口,像是从前模样。
魏修自然跟了上去,他即将前往汴京,若能有这样的杀器,自然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