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放在茶几上,通话时长的数字还没消掉。
一分钟没人说话。
双哥先开口:“交换是套,铁盒子到了他们手上,汕头峰跟阿泰一个都活不了,码头那晚见了血,他们不可能留活口。”
我没接话。
这道理不用双哥说,我自己算得清。
红姐站在沙边上,问了一句:“不换呢?”
没人回答。
不换的结果不需要说出来,汕头峰的声音在电话里是那个样子。
最后两个字被人掐断了,“你别”
后面是什么,我猜到,他让我别来,让我别上当,但猜到了也没用,他跟阿泰撑不过天亮。
我起身去厨房,拧开水龙头接了杯凉水,站在水槽边上仰头灌下去,杯底朝下扣在台面上,水滴溅出来几颗。
“换,但不按他们的规矩。”
双哥没说话,红姐也没说话。
我回到客厅拨浩哥的电话,响了两声接了,那边柴油机的声音还在嗡嗡转。
“铁盒子里的东西我拆过了,笔记本跟提单原件前天夜里我藏在庆丰那个暗格里,你安排人照着手抄了一份副本,明天交换的时候盒子里放副本,再塞几张废纸垫底,份量对的上就行,现场验货顶多翻几十秒,几十秒够了。”
浩哥在那头没打断我。
双哥插了一句:“对方会指定地点,咱们怎么提前布人?”
“不布”
,我说,“他们会选码头。”
双哥皱了一下眉。
“码头有人长期盯守,那是他们的地方,铁盒子也是从码头水里捞上来的,心理上他们会选那里。”
浩哥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清楚。
“红圈里那个名字,我查了,初步的东西出来了一部分。”
我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
“这半年他广州湛江两头跑,跑了不下十趟,他自己名下干净,什么公司都没有,但他老婆名下挂了家贸易公司,注册地在番禺,不在天河北路,经营范围有一项,仓储物流。”
仓储物流,二十四箱五金配件从湛江港出来之后要有地方落脚,番禺的仓库就是中转站,货进仓、拆包、分流,链条完整了。
“小东哥叫上,再带两个靠的住的,凌晨三点之前到你修车档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