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车门旁,罗定国没急着往前走。
抬头看了眼牌坊后,他才沿着两侧房屋扫了一圈。
那根手杖,被他稳稳撑在地上。
手杖落下的地方,正压着一块碎石。
帽子没戴,比起上次见面,他鬓角的白多了不少。
身上穿的,还是那套不起眼的黑西装,里面配着浅色衬衣。
衣服平整,皮鞋也擦的很干净。
马务这条路,平时尘土一直不小。
可从车里下来以后,他的鞋面上却连一点灰都没有。
趴在前排座椅中间,五哥眯着眼瞧了半天。
“还真是这个老东西。”
“声音小点。”
“玻璃都关着,他能听见个屁。”
嘴上虽然这么说,五哥还是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抓着方向盘,老谭压根不敢往外面看。
他只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胸口起伏的很快。
刚才查车的那个人,只是暂时走开了。
真等牌坊那边的事处理完,他肯定还会回来。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四个人再想拿送布料蒙混过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回过头,我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道路两边,全都有人守着。
往后倒车,肯定会被拦住。
从旁边下车也跑不了几十米,迎面就得撞上那群穿迷彩服的人。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往前走了两步,罗定国身后的平头男人马上替他关上车门。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从副驾驶和后面的东风车上下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治保会那边,也很快有了动静。
快步迎上去的,是个戴红袖章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这个人,刚才我见过。
上次水果机出事以后,带着治保会的人守在外围的就是他。
在警察赶来之前,他没让任何人靠近。
按理说,在马务这一带,他也算是个说的上话的人。
可刚走到罗定国面前,他的腰就先弯下去了几分。
双方之间,还隔着十来米。
隔着车窗,外面的声音一点也传不进来。
他们说了什么,我们听不清,只看见红袖章男人不停的开口,中间还朝废仓方向指了两次。
从头到尾,罗定国都没有接话。
一只手扶着手杖,另外一只手被他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