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窗被推开的时候,瞎哥停在原地。
他离老虎的床只有一步。
那截磨尖的牙刷,藏在袖口里,只露出一点白。
外面的人没立刻说话。
一束手电光扫进来,先照老虎,又照到瞎哥身上。
“干什么?”
瞎哥弯腰,顺手从地上摸起一个空饭盆。
“撒尿。”
外面的人看着他。
瞎哥把饭盆举了举。
“没找到桶,差点尿老虎哥脸上。幸亏你来得及时。”
我靠着墙,差点没绷住。
这人是真敢。
小窗外的人骂了一句。
“滚回去睡。”
瞎哥应得很快。
“好嘞。”
转身回来的时候脚走得不快。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袖口一缩,那截牙刷又不见了。
小窗关上。
钥匙声远了。
老虎翻了个身,没醒。
也可能醒了。
这里的人睡觉时只留一只耳朵在睡觉。
谁真睡着了,谁就会少一件东西。
瞎哥回到墙角,坐下。
我看着他。
他把饭盆放到旁边,低声说:“差一点。”
我说:“差很多。”
“怎么说?”
“你捅了他,明天我们就不是拘留七天了。”
瞎哥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用四川话骂了一句。
我听不太全,只听懂了老虎的娘被他安排得挺忙。
我说:“你不是没脑子的人。”
瞎哥靠墙,声音压得很低。
“我就是不想让他再踩你手。”
我心里动了一下。
但我没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