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擦过水泥地。
响一下,停一下。
坡道下面没开灯。
那人从黑处往上走,身影慢慢露了出来。
右手攥着一截铁链,剩下的拖在后面。铁环沾满黑泥,碰到墙角时,还会蹦出几粒火星。
我站在断墙外,没有再走。
五哥也停了下来。
门口的士兵分成两边,枪口都朝着坡道。谁也不清楚上来的是谁,更没人先出声。
八点半到了。
远处厂房传来钟声。
一共八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最后那下还没落,南库里便传出抽水机的响声。水灌进地下管槽,烧黑的外墙也朝两边收进去。
刚才的入口只能过一辆车,现在宽了一倍。
那人走进灯光里。
我没见过这张脸,在我的脑海里丝毫找不到他存在过的印象。
那身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裤腿破了两个洞,脚上连鞋都没有,只裹着几层黑的布条。
他的腰倒是挺得很直。
男人把门外的人看了一遍。
先是秦怀礼,接着是陈正年,然后才看向我和五哥。
没看多久。
周建华身边的便衣往前散开,占住坡道两侧。陈正年的手还按着黑色皮箱,没有离开锁扣。
秦怀礼用拐杖撑着泥地。
老人嘴动了动,一个字也没喊出来。
军车后面有人推门下车。
来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没有标记的旧军装,领口没扣。他下车以后没理周建华,直接走向守门的军官。
军官往旁边退了一步。
罗定国也是很镇定。
浩哥转述那句警告时,我还以为他只会留在后面看戏。
没想到他早就到了。
而且一直坐在军车里。
罗定国盯着坡道上的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来人啊,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抬手指了过去。
“给我轰出去。”
四名士兵一起上前。
前面两人没拔枪,一左一右去抓男人的肩膀。
拖铁链的人没有躲。
第一个士兵刚碰到衣服,他便往旁边让了半步,铁链从下面卷起,绕上对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