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老弟,好久不见。”
这声音我不会认错。
港普口音,尾音拖得很长,说话时像是在笑,但笑中没有温度。
林耀祖。
红姐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她看到我脸色变了,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转过身,走到阳台上,把门带上。
“林哥。”
我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
“哎,记得我就好。”
林耀祖那边笑了一声,“你现在方便讲话吧?”
“方便。”
“好久没有去广州了,想要和你出去坐坐,喝杯茶叙叙旧。”
叙旧。
上一次叙旧的时候,他正处在广州风风光光地收货出货、一条灰色通道从珠海拉到深圳的钱水流一样的进口袋里。
后来这条通道被我和周建华一起切断了,他亏损了上千万港币,灰溜溜地逃到了香港。
现在他说叙旧,和一个把人推进坑里的叙旧者叙旧,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假的客气吗?
“林哥,我们就不再拐弯抹角了。”
靠在阳台栏杆上,目光落在楼下停着的面包车顶上,“是来寻事的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接着林耀祖就笑了。
笑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放松,就像预料中的回答一样。
昭阳你还是这么直,直。他停顿了一下,“找事也可以,合作也可以。”
具体哪一种,只能坐下来再讲清楚。”
合作。
这个词从林耀祖嘴里说出来,比“找事”
两个字更让我警觉。
一个被你坑过的人,在几个月之后又跑到你面前告诉你要合作,要么是他的生意大到必须靠你的地盘,要么就是他想利用你的关系来达到目的,然后慢慢地收刮你的财产。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简单。
“什么时候?”
我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两天后我定时间,地方由我安排,广州比你熟,但这次由我出面招待,不能不给面子。”
他说话的节奏很稳,没有一句多余的。
这种人做生意做惯了,嘴上的功夫比手上的厉害。
我没接他的话。
脑子里在快地转。
他说地方他来安排。
这就意味着他选的地盘,他的人,他的规矩。
去了就是进别人的局。
但如果不去呢?
我想到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