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大石工业区在广州南边,从夏茅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浩哥开车,小东哥坐副驾驶,我跟双哥在后座。
车开出夏茅时天还没亮透,路上没什么车,浩哥把油门踩的很深,动机声音在空荡街道上回响。
小东哥回头看了我一眼,问去番禺干什么。
我没说话,双哥替我答了:“看货”
。
小东哥没再问,他跟了浩哥快这么久,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分得清。
车过了洛溪大桥,天边开始泛白。
我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的短信。
汕头峰的手机在对方手里,他们完那条短信之后就没动静了,要么是在等我上钩,要么是在清理现场。
我猜是前者。
他们留阿泰一条命,就是为了让我去番禺,去看那个仓库。
双哥在旁边抽烟,烟雾在车里绕了一圈从车窗缝里钻出去。
他抽了半根才开口:“你觉得阿泰还活着吗?”
我说不知道。
双哥把烟灰弹在车窗外:“如果他死了呢?”
“那就看完仓库再给他收尸。”
双哥没接话,他把烟头掐灭,从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刀放在座位中间。
刀柄是黑的,磨的亮,刀身收在里面看不见,但我知道那刀的刃口有多快,上次在石井修车档,双哥用那把刀削苹果,果皮薄的能透光。
浩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右手伸到座位底下摸了摸,摸出一根扳手放在手边。
小东哥也跟着动了,从脚边的包里掏出一截钢管,半米长,手腕粗,管口包了一圈胶带。
车里没人说话,但气氛已经绷紧了。
大石工业区在番禺的东边,是一片老旧厂房和仓库,九十年代初建的,现在大部分都空着,偶尔有几家小作坊在里面做点来路不明的生意。
浩哥把车停在工业区外围的小路上,熄了火。
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霉味,混着工业区飘出来的机油味和烟味。
我下车,双哥跟在我后面。
浩哥和小东哥没跟上来,浩哥说他们在外面守着,有情况按喇叭。
我点头,带着双哥往工业区里面走。
工业区的路很窄,两边是三四层高的厂房,墙皮剥落,窗户大多碎了,有几扇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我们走了五分钟,看到一排仓库,门口挂着生锈铁牌,上面的编号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来,从一号到六号。
三号仓在中间,门上挂着一把锁,锁很新,跟周围的环境很不搭。
我掏出红姐给的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锁开了。
双哥站在我身后,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我推开门,里面没有灯,但门口的光能照进去一小片,能看到地上堆着几个木箱子,箱子上盖着帆布。
我走进去,双哥跟在后面,他用脚把门踢开,让外面的光多照进来一点。
仓库里很安静,没有人,也没有阿泰。
我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旁边,掀开帆布,箱子是木头钉的,盖子没封死,我用手一撬,盖子就开了。
箱子里装的是烟,成条的,包装是红塔山的,但纸盒的质感不对,太薄,印刷的颜色也偏了一点。
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