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微微摇头。
钟志强又转过来问道:“既然知道那条线,我倒要问一句,你从哪里得知的?”
这句话我进门之前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四遍。
“强哥在白云开店做生意,我也在白云混饭吃,你每天星期二、星期五晚上从侧巷出来向北走,无论多么小心都能看见。”
时间一半过去了,细节一半留下。让他觉得自己知道的比他以为的要多,但是又不知道我究竟知道多少。
钟志强指间的一根烟一直烧着没有吸,烟灰弯成一小段往下坠。
到烧到了过滤嘴才把它掐进烟灰缸里,动作很缓慢。
沉默了快半分钟。
他笑了。
笑声不大,从喉咙底下出来的那种。
“昭阳你胆子不小,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一般也只有两条路。”
“第三条路就是变成自己的人。”
我把茶杯放回碟子里。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谈价的。”
钟志强没翻脸。
可是桌子上a4纸、钢笔都被阿炳拿走,放在了边柜上。
谈股份之事到此为止,等于落下了。
他开始问别的。
手下有多少人。番禺的货物还在不在。是否有再继续生产。
与白云这边的关系网延伸到多深。
挑着回答,真话掺假话,假话中藏真话。仓库说还在用,但产量报了个缩水的数。
人头报了半截多。
浩哥的名字没有一字提到。
整场下来五分钟后,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两个人在桌子上底下互相摸对方的口袋。
起身告辞的时候钟志强没有站起身来送别,手里端着茶杯坐在那里。
阿九送到楼梯口。
经过的时候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力气不算小。
“够意思。但是有些事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我没回头,下楼出门过马路上车。
双哥看到我刚打开车门的时候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脚油门将车开上主干道,然后缓慢行驶。
“怎么谈的。”
我把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双哥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关节绷得很紧。
“你等于告诉了他知道他的贩货事。他不能让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