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罗叔叔。”
罗定国先哈哈笑了两声。
“昭阳,你的人应该也发现了吧,我的人已经到了,地方这么大,为了不出岔子,只能先把附近的闲杂人都赶走,你懂的。”
他说的很轻松。
砖厂外面,那队士兵还没走远,皮靴踩过碎石,一下一下,声音很整齐。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接这句话。
五哥把最后一个装着汽油瓶的木箱推进窑洞,又顺手抓起两把煤灰,撒在入口处。
见我还没动,他抬手指了指南边。
十分钟,已经过去一半。
“罗叔叔,你的人可不少。”
“地方太大,人少了守不住。”
“南库就几间旧仓房,用的着来这么多车?”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你看的还挺仔细。”
“没办法,有人把刀架在我朋友脖子上,我要是连车都数不清,早该滚回家卖烟了。”
罗定国又笑了一声,这一次很短。
“看的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看不清,死的更快。”
我朝五哥摆摆手,他马上招呼其他人上车。
枪和钢管全留在了窑洞里,那件帆布背心则被五哥塞进装煤渣的麻袋,随手扔到面包车后排。
忙完这些,他冲我伸出三根手指。
只剩三分钟。
走到车旁,我拉开驾驶室的门,却没急着上去。
“黄埔是你的地盘,你想怎么样,应该都没人敢拦吧,罗叔叔?”
罗定国顿了顿。
“昭阳,我也不想看你天天这么折腾,早点把事办完,大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我也想啊。”
抬头望向南库,我看见办公楼的窗口站着两个人,隔的太远,脸看不清,只能看见其中一个举着望远镜,正对着砖厂这边。
“可有些事,它就不按我想的来。”
“人这一辈子,不都这样吗?”
“所以,我想先问清楚。”
“你问。”
“罗叔叔,南库里真有你们要的东西?万一什么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是别人设的局呢?”
纸张翻动的声音,从罗定国那边传了过来。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昭阳,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真是什么都没有,那当然最好,大家各过各的,可要是真有点什么,这件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完了。”
“连你都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兵是你调来的,地方也是你封的。”
“知道的人,不一定调的动兵,调的动兵的人,也未必有资格什么都知道。”
这话倒有意思。
罗定国不是来找答案的,他只负责把门打开,至于门后面有什么,有人根本没打算告诉他。
我弯腰坐进车里,却没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