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一早,我妈五点多就起来了。
我在隔壁屋听到灶房劈柴的动静翻了个身没动,红姐还在睡且呼吸匀匀的,昨晚哭了一场眼睛肿着,半夜翻了两次身,手一直搭在我胳膊上没松开。
六点多我起来了,院子里已经摆了一排盆,白菜、萝卜、豆腐、腊肉,案板上切了半条鱼,还有一只拔干净了毛的鸡。
“妈,你弄这么多?”
“你舅舅他们都来,少了不够吃。”
她围裙都没系正,头用卡随便别了一下,手上的菜刀咚咚咚剁的飞快。
“几个人来啊?”
“你舅一个人来,你大姑二姑幺姑,大姨二姨幺姨,加上姑父姨父,还有你表妹表弟那几个,不知道带不带小孩。”
我算了算,少说十几口人。
“桌子够不够?”
“去隔壁陈大伯家借一张,再搬几条板凳回来。”
我去借桌子的时候陈大伯正在门口劈柴,听我说初二家里请客,二话不说把堂屋那张八仙桌搬出来了,还多给了我四条长凳。
“你妈昨天电话打了一圈,今天怕是要来不少人。”
“是。”
“那姑娘不错,你妈有福气。”
我把桌子扛回去并在堂屋里支开,两张桌子挤着转身都费劲,我妈看了看说行了差不多够坐。
八点多红姐起来了,洗了脸出来眼皮还有点肿,她拿凉水敷了一会,我妈看了一眼没多问,只说你昨晚没睡好吧多喝点热水。
红姐进厨房帮忙,我妈拦了两下没拦住,两个人一个洗菜一个切肉,厨房不大挤在里头说说笑笑的。
我妈问她湖南那边过年吃什么,红姐说吃鱼吃肉跟这边差不多,就是辣椒放的多。
“你能吃辣吗?”
“能吃。”
“那好,中午我炒个辣子鸡,放多点辣椒。”
九点刚过,第一拨人到了。
大姑和大姑父从镇上过来的,后座上还夹着大姑家的小儿子,十来岁跳下车就满院子跑。
大姑进门先喊了一声弟妹,然后眼睛就开始找人了。
“儿媳妇呢?”
“还没过门呢,什么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