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我们到了五楼呼吸内科。
走廊里的人比骨科还多,长椅上坐满了候诊的病人,有老有少,有的在咳嗽,有的在打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掺着汗味的气息。
我找到诊室门口,门上挂着牌子:呼吸内科主任——周建平。
门口排了七八个人。我正犹豫要不要插队的时候,里面出来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朝着走廊喊了一声:“哪个是昭阳的家属?”
“我。”
护士朝我招了招手,我扶着妈妈走了过去。
排队的人看着我们直接进去了,有几个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一个大爷嗓门大得很:“凭啥插队啊?我们都排了一个多小时了!”
护士头也没回:“陈主任交代的,有意见找陈主任去。”
大爷嘴里嘟囔了几句,没再说了。
进了诊室,周建平正坐在桌后面看一沓病历。他六十上下,头花白,脸上有种常年待在医院里的人特有的冷静劲儿。
他没抬头:“陈国栋说的那个?坐。”
我扶妈妈坐下,把昨晚急诊的片子和报告递了过去。
周建平接过来挂在灯箱上看了一会。然后转过来,用听诊器在妈妈前胸后背仔细听了几遍。
“咳嗽多久了?”
“一两个月。”
妈妈的声音很小。
“之前有没有得过肺炎或者结核?”
妈妈想了想:“年轻的时候好像得过肺炎,打了针就好了。”
周建平嗯了一声,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先去做个增强ct,再做个痰检。ct单子陈国栋是不是开好了?”
“开好了。”
“那缴了费直接去二楼做,做完了下午来拿结果。”
我点了点头,正要起身的时候,周建平叫住了我。
“小伙子,你留一下。”
妈妈被护士带出去了。诊室里就剩下我和周建平两个人。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看着我:“你妈妈平时在家干什么活?”
“种地,砍柴,喂猪,家里能干的活她都干。”
“吸烟吗?”
“不吸。但是我们那边做饭烧柴火灶,烟很大。”
周建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好听的话,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他就说了一句:“ct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是猜测。你先别想太多,也别吓着你妈。”
“周主任,您跟我说句实话,您觉得可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