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里,并城的春天是最好看的。
碧蓝的天空上漂浮着被抹开的云,耀眼但不灼热的太阳悬在正上方。
白腹黑背的燕子也飞回来了,在弥漫着花香的上空转了个圈儿,飞倦了,便落在电线杆上,唧唧喳喳唱着歌儿,不多会,又飞去屋檐下,开始筑巢。
并城的某处公园里,草地换上嫩绿的新衣,零星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不远处的台阶上垂下万千嫩绿枝条。
枝条上嫩黄的迎春花朵朵绽放,远远看去,像是淌下来的瀑布一样。
城东区,同嘉家具厂里也是春意盎然。
银杏树上的嫩芽长大了些,春风一拂,叶儿微微颤动。
此时,同嘉家具厂的职工们正在工厂里忙得热火朝天。
因着前些天有不少基层职工离职,大家肩上的担子都重了不少。
好在周厂长允诺,继续坚持的职工们可以补贴加班工资,这才暂时安抚了大家也想离开的心思。
冯鹏飞拎着小木板、背着手在各个仓库巡。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事,嘿嘿笑着低声自言自语,
“再走几个,就能给家里添点大件儿了,媳妇肯定高兴……”
冯鹏飞说到这,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些,他步伐加快,朝靠近工厂大门的仓库走去。
可这时,一大群扛着摄像机、穿着工作服的人大步走进工厂。
这阵仗立刻吸引了不少职工,大家纷纷围了过去。
冯鹏飞见状,脸上浮现一丝疑惑,立马也凑上前。
人群中,就见摄像机已经被打开,一位带着工作牌的男记者冲摄像机说道,
“这里就是同嘉家具厂,经厂内工作人员举报,这家口碑颇佳、经营数十年的老工厂,正在遭受一场巨大的困难……
据该工作人员所说,正是一位名叫王福海的商人对同嘉家具厂施压……
接下来,我来采访几位工作人员。”
男记者说完,笑眯眯把话筒递向周围的职工,
“请问,有谁能说下同嘉家具厂最近生的事情?”
眼尖的职工现,男记者戴的工作牌竟然是西山卫视电视台。
大家顿时面露喜色,争先恐后挤到话筒前说道,
“同志,你是不知道啊,这个王福海可太可恶了……”
“就是啊,他三天两头派小流氓来捣乱,咱们都没法好好上班了……”
“哎,都逼走了好多人了,再这么下去,咱们厂真的要没了……”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冲着摄像头控诉王福海的罪行时,有机灵的职工跑去把周厂长喊了过来。
周厂长看向伸到眼前的话筒,他稍稍抹平衣领上的褶皱,这才板着脸,把王福海盯上同嘉家具厂、以及厂里生的一切一五一十道来。
随即,在众人的簇拥下,周厂长还示意电视台记者看向破烂的招牌、银杏树上洗不干净的红漆,还有仓库外没有处理完的损毁家具。
最后,周厂长背着手,面色坚定说道,
“同嘉家具厂是我们大家伙的家,我绝不容许王福海这种人来破坏咱们家。
我们会和王福海抗争到底。”
围着周厂长的职工们也被周厂长的情绪所感染,都举起握拳的右手,七嘴八舌支持周厂长。
男记者点点头,冲摄像师比了个“ok”
的手势,随后跟周厂长道了别,这才离开。
而人群里,冯鹏飞见这种情形,脸上又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