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疼了,人修成魔,会经脉紊乱,全部逆转,甚至性命堪忧,能活下来的都是少数。”
季一粟缓缓摩挲着他的脸,“魔界更不是什么好地方,魔气侵体的滋味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我不怕疼。”
他急急辩解着,“只要能跟你永远在一起,再疼再苦也无所谓,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季一粟却笑起来,是那种听见小孩子天真烂漫的童音稚语时无奈又宠溺的笑。
“说什么傻话。”
季一粟将他抱起来往家门口走,语气温柔但态度强硬,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以后不要再想这种无稽之谈了。”
他心情低落,表面上依旧要装作不在意,好像睡一觉就把这个念头忘了,从而不了了之。他知道季一粟是为了他好,然而不能长相厮守,比什么经脉逆转还要难受。
可是现在,有人说他是邪魔,就好像是直接将他和季一粟推在了一起,让他夫妻二人并肩而行,甚至合为一体,反倒遂了他的心愿。
对方的话在他耳朵里立即换了个意思,不是在指责他的残忍嗜血,而是在说:你们二人可真是一对。
自从他自斩情丝断绝前尘往事之后,整整二百年的时光,他第一次有了“愉悦”
这样的心情。
这样十分奇怪,因为和断青丝是相悖的,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只沉浸在喜悦之中。
他自己大大方方承认,不怒反喜,倒是让其他人再一次愣住,一时间弄不清他是傻还是疯,哪有新任的神君说自己是邪魔的?不是自己把刀主动递给别人让人捅么?
长杪的喜悦被百里家两位散神急切的传音打断:“小疯子!你在说些什么疯言疯语!竟然敢说自己是邪魔,单单是这个罪名,他就足以将你丢下堕仙台了!”
长杪难得回了他们:“那不是更好?”
季一粟被丢下诛仙台是被大肆宣扬过的,他作为散神,自然早就知晓,闻言更有种,丝毫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承受住堕仙台的问题。
饶是百里林江和百里振羽对他十分陌生,也从他的神识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表面上冷静至极,没有波澜,实则精神的弦紧紧绷着,一旦受到什么刺激,就能立马断掉,在疯癫的边缘徘徊,好像随时能做出极端偏执的事情。
还真是要入魔的征兆!
“你先听我说,冷静点别害怕。”
百里林江耐心哄着,“口说无凭,随便安上的罪名,在紫微宫里他还不敢轻举妄动,你只要……”
“好,好,好,你竟然承认自己是邪魔。”
他的传音被清醒过来的轩辕宏业打断,轩辕宏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只觉荒谬又可笑,一连说了三个“好”
字,“既然如此,就将你这邪魔……”
“他是邪魔,那你算什么?”
清润的声音自殿门处传来,音量不大,却响彻了整个殿宇,轩辕宏业被硬生生打断,更是恼怒,正要驳斥,忽然意识到这个声音是谁的,不由抬眼望向前方。
所有人再次屏气敛息,站在两侧,殿中央是紫云铺就的地毯,从殿门口一直延展到尽头,一身黑衣的无翊踏着紫云而来,脸上依旧戴着那张普通的面具,眨眼之间到了长杪的身边,风采卓然,含笑望着轩辕宏业:“据我所知,轩辕家在仙界欺男霸女,为非作歹,已有多年,‘扶摇之战’里的性命基本都是轩辕家所杀,若说嗜血残暴,非得轩辕家莫属,宏业帝君纵容晚辈,手里沾的血腥味有多重,恐怕自己都记不清了,才应当是真正的邪魔罢。”
他带着笑意,声音温柔,然而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毫不留情的指责与批判,把“邪魔”
这个罪名,扎在了轩辕宏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