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掇拾掇準備回家呢,就聽小天道說:「我們現在回去救爸爸嗎?」
木緋嶼愣住:「什麼?」
「救爸爸!」小天道一臉氣憤模樣告狀道,「他們把爸爸抓起來了!」
它拿出木緋嶼的終端,將從星網上截圖的星博和聞投影給他看:「聯邦和帝國和談,聯邦說先把你交出來,他們就談,爸爸一直拒絕,開始帝國也支持爸爸的,但後來網上就有好多人在說你壞話。不知道怎麼回事,爸爸就突然說他可以承認在聯邦做的事,他要代替你。然後帝國人就把他抓起來了。現在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
「爸爸剛一回去就找我問你下落……我、我頂著啥都沒說,裝傻萌混過去啦!可是後面聯邦就來要人,爸爸找不到你,就去跟他們周旋。我就趁機來『創世』好幫你治傷啦。」小天道愁眉不展,「都半個多月啦,我們快回去救爸爸呀。」
木緋嶼怔怔望著投影出來的聞消息和星博評論,心口像被大型妖獸「砰砰」撞擊。他用力摳著衣角,臉色前所未有的陰沉。
「凡人……豈敢!」他甚至沒有看完小天道截下來的全部內容,便一把拎住小天道,「去!劫獄!」
*
6月24日,克萊恩被羈押的第五日。
特意清空整片監區,被24小時監控的一間監房內,克萊恩靠坐在狹窄的床上,手裡握著木緋嶼送給他的護身符墜子發呆。他並非因本國法律而收監或拘禁,所以比起其他人不單居住條件不同,也多了點優待。例如他不會被人工看守,進來時沒有被收繳不具威脅性的私人物品。
驀地,他神情一動,渾身肌肉緊繃,目光投向身側空氣。
肉眼看不見的空中忽然開啟一道「門」。
在克萊恩眼中,一隻毛絨球從門裡鑽出來,隨即吐出一件物品,天花板上的監控像頭立馬瞎了。緊接著從門內出現半個人影。
克萊恩剛露出驚喜的表情,就被木緋嶼用靈力捲走,小天道隨後離開。
一家三口終於團聚在他們的家裡。
木緋嶼收回靈力,站在客廳里安靜地望著克萊恩,小天道悄悄滾進臥室,化成人形再跑出來猛衝到克萊恩腿邊抱住他的腿。
「爸爸!」
聽見崽歡喜的呼喚,克萊恩卻一反常態沒有表示。他只顧著回望木緋嶼。
得不到回應的小天道:「?」
木緋嶼用目光打量,試圖確認克萊恩沒有遭受任何身體上的刑訊手段。
還好,這是講究法治的星際,比修真界講文明一些。
不等木緋嶼說話,克萊恩先開了口:「緋嶼,我喜歡你。」
木緋嶼眨眨眼,呆住。
小天道慢慢撒開手,扭頭就跑向廚房:「啊好餓哦我去沖奶粉!」
它已經是個成熟的寶寶了,懂得在家長談情說愛的時候自己迴避!
克萊恩依然沒顧得上崽,他眉眼微松,似乎在笑,嘴角卻始終沒有勾起。他接著說:「緋嶼,我現在是棄子。向內閣辭職的公文很快會發,軍籍開除,沒有工資……以後找工作應該也會困難。」
說著他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地說:「我不能再給你衣食無憂的生活了。」
木緋嶼心口一緊,懵懵的,呆愣著望著他。
「書房保險柜里有一點現金,密碼是你的生物信息,你能直接打開。」克萊恩說,「你和元熙的終端、身份卡不能再用,也不要帶走家裡的電子產品、懸浮車,以防被追蹤。暫時不要對外露面,等我終結整件事。」
克萊恩知道,木緋嶼既然找到了被羈押的他,必定是已經知曉發生了什麼。他終於笑了下,平靜而無奈地說:「我從聯邦茫茫人海里選擇了木家,遇到了你。是我開啟了一切,所以我會結束它們。緋嶼,以後……你可以回聯邦。你沒殺過人,沒有背叛聯邦,你、你們想在哪裡生活都可以。」
只是他們未來的生活中,不再有他。
克萊恩明知道向木緋嶼表白將有怎樣的下場,卻在重見他的時刻說出了心意。
如果他能繼續和他們一起生活,他一定不會說的。
可是做不到了。
無權無勢的克萊恩已經無法再在政治漩渦中立足,他無能為力了。
他只能擔負起自己的責任,去結束因為他當初的聯姻之舉而給木緋嶼帶來的所有麻煩,讓他這個拖拽住了木緋嶼自由的線頭徹底剪斷。
從此以後,木緋嶼可天高任鳥飛。
所以他要在最後表白,他總歸是不甘心就此變成木緋嶼人生中一段褪色的記憶。他奢望著在他這裡留下一道印痕。
「什麼叫棄子?」木緋嶼狠狠蹙起眉大步上前,拽住克萊恩袖子不解地問,「帝國人腦子有病?還是眼瞎?以你的天資、實力,為什麼放棄你?」
向來會耐心解釋政治問題的克萊恩這一回沒有做解答,而是用低沉悅耳的聲音鄭重說:「緋嶼,我喜歡你,是愛情的喜歡。」
頓了頓,他轉用帝國語說道:「我愛你。」
這一句話,如一道利劍刺穿了木緋嶼。
第2o7章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
克萊恩無聲勾了勾嘴角,眼神溫柔專注。
沒有玫瑰、燭光和浪漫氣氛,在多日無人回家而落了些塵埃的自家客廳里,克萊恩做出了誠摯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