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見過藍佑的人,都難免感到寒心和不解。
曾經主導過對藍佑的審訊的寇月感觸更深。她比邢以芮和木南更加了解藍佑的優秀,因此更為遺憾、可惜對方的死亡。
木緋嶼表現得越親近克萊恩,便越顯得藍佑可惜。
寇月為那位年輕的藍上校感覺不值。
聽他們反覆提起藍佑,背對幾人的克萊恩嘴角無意勾了勾。
如此低劣的挑撥離間手段,若不是「藍佑」就是他,他這會兒該多膈應啊。
木緋嶼則完全沒感覺,畢竟在他的認知里,「藍佑」就是克萊恩,「藍佑」死亡是計劃的一環,是克萊恩的工作。他說:「你殺死藍佑,你有什麼好說的。」
以前就對邢以芮看不順眼的魔尊如今更厭惡對方了。因為克萊恩說是他將聯邦弄出的怪物投送到赫爾曼星,害死了許多人。克萊恩對他非常失望和憤怒。
而木緋嶼記住了克萊恩的計劃,十分認真地要坐實其罪名,用邢以芮去攪動聯邦軍部內局面,拖垮一部分勢力,讓更無能更沒道德的一軍團長上位,以便日後激化聯邦內部矛盾。
「你一個叛國賊的話沒有半分可信!」邢以芮好不容易找到洗脫冤屈的切入口,對木緋嶼是緊盯不放,一刻也不肯冷靜下來。然而他本身並不是一個擅長陰謀詭計,精通人情世故的人,自確認木緋嶼身份到現在為止,他除了說垃圾話,並沒有從木緋嶼這裡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洗白證據。
無論本人肯不肯承認,邢以芮能夠在二十歲出頭就任職軍團長副官、前途無量,確實是因為《我的元帥爺爺》。
木緋嶼不回應這句扣罪名的話,轉而問木南:「木誠海死了沒?他年紀很大了……木修文有沒有帶小三回家?木纓的未婚夫家裡破產沒?啊,她的婚約好像在這之前就解除了。那木家有給她找未婚夫嗎?對方是什麼樣的a?」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似乎挺關心木家的,實際上字字句句皆是諷刺。
說起來,木纓的婚約告吹,其中有木緋嶼出的一份力。其婚約對象的家族破產則是克萊恩在背後謀劃。
電視劇里的主角a衝冠一怒搞垮一個反派家公司還得靠主角家資本比反派雄厚,恃強凌弱。他老公一窮二白,推動一個改革法案搞垮了一堆軍工企業,包括財力雄厚需要木家眼巴巴攀附的林家。
如此一想,木緋嶼便更加堅定陷害邢以芮的想法。
克萊恩的計劃一定沒錯!
被詢問的對象木南心情可複雜了,尤其是木緋嶼毫不遮掩對於木家的惡意,令他感受到一種羞辱。以及說這些話的人竟然是他弟弟的羞恥。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木南眉頭皺得能打結。「小時候明明是安靜聽話的。」
巧了不是,類似的話克萊恩的父母也說過。
「我們家從沒虧待過你,爺爺和爸一直承認你木家少爺的身份,我……母親也沒有虐待。我不理解你從哪來的怨恨。」說到這裡,木南終於想起一件算得上不太地道的事。可他一個被爺爺、父親重視,視作嫡子培養的a1pha,他無法理解這其中的不幸。
他接著說:「你能嫁給藍佑那樣優秀的a1pha,還是托那件事的福氣。如果你不是omega,根本不可能和優秀的a1pha在一起。」
說著他看了眼克萊恩的背影。
幽靜的街道上除了他們一行人的腳步聲、說話聲,就是行李箱滾輪「咕嚕咕嚕」的聲音。街面上的路燈沒有電力供應,離開醫院一段距離之後,視野內就暗了下來。幽暗與寂靜使得走在最前方的克萊恩停了下來。
寇月等人沉迷於和木緋嶼吵架,當下先是一愣,險些以為是克萊恩要給戀人出頭了。隨後回神,方才想起克萊恩恐怕聽不懂聯邦語。
唯有受過克萊恩審問的邢以芮想起來對方似乎是聽得懂聯邦語的,只是不會說。
克萊恩側過身,抬起木緋嶼左手,解下他手腕上的私人終端,自顧自操作起來,將一個攝像儀傳輸端聯上終端,操縱攝像儀飛入道路前方的幽暗中,當做無人穿梭機機去偵察。
他的動作打斷了木緋嶼,但有話不說憋著絕不是魔尊的作風。
「木誠海的教育挺好,你將他端架子的那套學得不錯。」木緋嶼扶著拉杆站起來,諷笑地盯著木南,「你竟覺得木家不曾虧待我。這話可別對你母親說,我怕她去找人再生個孩子。」
這番話是切實的侮辱了,木南以為這是在侮辱他的母親,頓時怒意上頭,大步向前。然後就見擺弄攝像儀的男人驀然回頭,冷沉的眼盯住他。
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席捲木南整個人,將他的雙腳牢牢釘在地面。
邢以芮嗤笑:「你以前在藍佑面前裝得可真好,原來說話這麼惡毒。木中尉,看來你們木家的教育可能有點問題。」
木緋嶼無視趁機說拱火的邢某人,用看廢物的眼神看木南:「我若是你母親,必定打斷你的腿。生你不如生個球。」
做了五百年魔尊的木緋嶼脾氣其實算不得好,他的冷淡是對待螻蟻般的凡人,而面對木家人,他並不能做到全然不在乎。
這些可是曾經支撐著他在修真界苦苦掙扎一千年,不擇手段追求飛升路,放棄一切魔尊的權勢也要回星際世界的執念——被濾鏡糊成鏡中月的家中的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