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實際上木緋嶼比對方更為謹慎……不,是警惕,戒備。
尤其是離開了克萊恩身邊的木緋嶼。
又過了十多分鐘,房間門又一次被敲響,木緋嶼聽見熟悉的聲音在門外說:「夫人,我來給您送午餐。」
是科爾副官的聲音。
木緋嶼蹙起眉,來到門後打開門,果然看見科爾與一輛餐車,上面擺放著幾個帶蓋餐盤,數量與擺放位置和十幾分鐘前一模一樣。他抬頭去瞧副官,其表情神態也如之前一般。
真誠,眼底透著古怪的冷漠。
木緋嶼沉默與之對視數息,陡然放出神識,隨後感到識海一震,釋放出的部分神識驀然失去聯繫。
木緋嶼心中巨震,面上卻不顯,如同十幾分鐘前那般安靜對視一會兒後露出冷笑,然後關門。
門外的「人」果然重現之前的場景,在門前站了站就離開了。
木緋嶼背靠在門框邊牆壁上,向天道傳音:「天道,歸!」
然而一向活潑,有問必答的小天道久久沒有回音。
木緋嶼蹙眉咬唇,深切明白道:出事了。
不是天道那邊出事,而是他這裡。
他與天道的溝通並非依託修真界的數術傳音。他與天道溝通,乃是承應天地,感應天道。它是建立在他與小天道的交易關係之上,是因他們的聯繫而能互相溝通。
天道聆聽他的聲音,他感應天道意志。
這種溝通怎會輕易失效?
木緋嶼打開房門,掀掉餐盤的蓋子,看著盤子裡蠕動的蟲卵神色陰沉。
他沒再按照之前發生的事重演台詞,而是摔上門,退離房門數步,雙手起訣,催動靈力。
「破!」
空氣中漾開水波般的波動,木緋嶼闔目後再倏然睜開,房間裡的照明燈正在一明一暗閃爍,這種好似恐怖片撞鬼場景的情況十分對不起軍事要塞的科技含量。
木緋嶼沒有做別的事,而是從牆角拉出行李箱,打開柜子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不重要,抓起來直接塞箱子裡吧。
小天道的玩具和奶瓶一定要帶上,這些都是克萊恩買給它的,它特別寶貝。
將東西一股腦全塞進箱子裡後,木緋嶼拉著箱子打開房門,門外停著一輛餐車,餐盤蓋子掀開些許,露出盤子裡白白胖胖的蟲卵。走道上的照明燈也在閃爍,光線明滅中木緋嶼看見蟲卵在蠕動,這彰顯著它們是活的。
木緋嶼拖著箱子推開餐車走出房間,神識奔涌而出,探知四周情況。照明燈在「啪嚓」「滋滋」聲後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熄滅,木緋嶼選中副官離開的方向邁出腳步,將餐車完全甩在身後之後,餐盤裡驟然烈火,將蠕動的蟲卵頃刻燒成灰燼。
第186章
駐留八百餘人的要塞靜悄悄的,照明設備要么半死不活明暗閃爍,要麼徹底熄火。
寂靜、燈火明滅、無序擴張的陰影構成了詭譎恐怖的氛圍,而能夠堪破假象的修士神識是破除恐怖的極佳之物,除非幻象能夠一併蒙蔽神識。
木緋嶼的神識在離開他周身不到二十尺便開始減弱聯繫,若再往外擴張必然受創,於是他不得不收回神識,將之縮減到十尺範圍。既保持戒備,又不使神識力量受到削弱。
恐怖片場景嚇不到比惡鬼更兇殘的魔尊,但木緋嶼確確實實感到心驚和心緒不寧。
仿佛頭頂懸著無形之刃,他在修真界一千年所養出的戰鬥本能在不斷叫囂著:危險!
木緋嶼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這種對危險的恐懼他在成為魔尊后便再難感受過。
而此刻他感受到的恐懼是前所未有的。
他沉著臉,拉著行李箱一步一步穿過走道,盡頭是一扇金屬的安全閘門,必須用要塞統一配發的門禁卡或者擁有高權限軍官指紋解鎖開啟。
這樣的安全措施實際上漏洞百出,根本擋不住賊,因為無論門禁卡還是指紋都很容易竊得。所以它不是為了阻擋潛入要塞的人而設置。
如它一樣的通道安全閘門防的是侵入要塞的蟲族。
然而此時此刻,它攔住了什麼都沒有的木緋嶼。
木緋嶼在帝國軍中無職務和軍銜,自然談不上什麼權限。住進要塞後的接待、安置工作是由科爾副官負責,而對方並沒有為他配備門禁卡,入住和前往醫療室都是由科爾帶路,從醫療室回住處則是由克萊恩陪同。受到易感期影響的克萊恩也忽視了門禁卡的問題。
木緋嶼想到十幾分鐘前推著餐車來獻殷勤的副官,以及幻覺中重演了一遍事件的「人」,左手拉著行李箱拉杆,右手單手掐訣,眼前厚重的安全閘門便如融化的冰塊一樣,在眨眼之間自頂部熔至底部。
木緋嶼拖著箱子跨過熔掉重凝成固態金屬塊繼續前進。
閘門背後是一條折行的通道,再往前一些會有一個岔道,向左走可以到醫療室,前天夜裡木緋嶼走過那條路。向右則通往電梯,通過電梯可以前往其他樓層和區域。
木緋嶼初來乍到,沒有了解過要塞的結構和地圖,他只有日從空港進入要塞主體建築,到宿舍的經歷,以及往返醫療室的經歷。
他站在岔口頓了頓,選擇去電梯。
他不知道要塞里其他人各在什麼地方,神識無法暢行猶如斷去他的一臂,令依賴神識探查的修士非常不適。現在他需要一個熟知地形和了解要塞駐守人員的人。但他不想去找科爾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