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戰機是星艦編隊的先鋒,察打一體。援軍來時帶來了大量裝備補給,其中包含兩百架無人戰機,使得丟失陣地潰敗的赫爾曼軍隊能夠執行如此大規模的行動。
「艾雁石的軍團常年駐守聯邦邊境星域對抗蟲族,手下的人不論軍官士兵都有豐富實戰經驗。他本人治軍公正,對身邊人不錯。部隊的凝聚力和戰鬥意志都非常強,是棘手的敵人。反觀我方,赫爾曼駐軍與支援部隊的雜合軍,軍官來自不同部隊,空降了我這個總指揮,偏偏我們沒有時間整合隊伍。」母艦的中控室里,克萊恩通過公共通訊頻道向各艘艦船公開說話。算是最後的戰前動員。
「我知道大家不服我,畢竟我的履歷……」克萊恩不自覺地笑了聲,「但各位將軍應該明白絕密檔案代表什麼。我可以說,在這裡我是最了解聯邦軍、了解我們的敵人的人。你們完全可以信任我的指揮決策。最後確認一次作戰目標:奪回赫爾曼,驅逐聯邦軍。菲洛米娜中將,匯報你編隊情況。」
*
相府相辦公室。
相與木緋嶼隔著桌子對面而坐,相的私人秘書卻並不在場。意味著這場會面將不會被記錄在案,相是帶著私心會見木緋嶼的。
「阿爾克辛夫人。」相亞爾曼·德理卡沒有擺架子的意思,他的表情姿態都顯得平易近人。如果不是他演技絕佳,那麼其實是在傳遞一個信號。
相不打算與克萊恩交惡。
雖然坐在這裡的是木緋嶼,但無論是國防部的秘書還是帝國相,大家眼裡看到的都是木緋嶼背後的克萊恩。
在政府廳里,沒有人會把木緋嶼當做一個獨立個體,而是必然將他與克萊恩視作整體,甚至只看得見克萊恩。
就像他們看待各自一樣,他們看的不是單獨一個人,而是將各自所代表的勢力當做考慮對象。與木緋嶼是不是omega無關,這只不過是遊戲中的潛規則,熟悉遊戲的人才會如此。
「我們現在的談話不會被別人知道,所以你盡可以說真話。」相一上來就打感情牌,「我先說吧。老實說,我本人是非常欣賞阿爾克辛的。他十六歲就為了國家去聯邦潛伏,整整十年……十年多吧?那麼多年,在聯邦偽裝成一個孤兒,明明有父母卻不能見面。」
木緋嶼靜靜看對方表演。
感情牌不可能打動得了堂堂魔尊,何況木緋嶼清楚克萊恩是什麼樣的人。
背井離鄉潛伏在聯邦,很苦嗎?當然苦了,克萊恩為了成功潛伏,連自己的臉都不能留。以至他現在的容貌都不是真正的模樣——他的臉是根據十六歲時留下的照片模擬未來長相修復的。
可以說克萊恩把自己的少年、青春與未來都奉獻給了帝國。他如今手裡握住的每一分權利都是他用命掙來的。
「刺殺聯邦元帥的命令是軍方,準確說是軍情處下的。阿爾克辛隸屬軍情處,他當時的身份條件都最合適執行這個任務,軍情處給命令他似乎無可厚非。」相開始揭軍方的底。「當然也只是似乎。」
木緋嶼蹙起眉頭,「克萊恩說過,刺殺聯邦元帥的契機是帝國元帥失蹤。」
相明顯愣住,慌忙問:「他知道軍方的意思?」
木緋嶼抬眸望向驚訝的相,不自覺語帶嘲諷:「他曾經細緻告訴我,你們元帥失蹤,他被召回國,元帥派系的人應該不想看到他回來。克萊恩習慣教我分析局勢,他不會對我說廢話。」
初回帝國,在赫爾曼駐軍基地時,克萊恩與基地一位高級軍官談過話回來後就對木緋嶼講了一堆帝國的消息。那一次克萊恩罕見的沒有教木緋嶼如何做進一步分析。反倒說了幾句他不理解的話。
現在看來,當時克萊恩見的軍官肯定不是菲洛米娜中將,她明顯是元帥派系的人,非常反感克萊恩。並且當時負責接應的駐軍基地與她待的不是同一個。任務以保密名義繞過她的司令部直接下達給了基地。所以她不完全清楚克萊恩的來歷。
「你們想讓他送死。一國元帥沒有那麼好殺,最好是他跟聯邦元帥都死掉。」木緋嶼冷漠的目光落在帝國相臉上。
提及自己國家元帥時,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冷漠得全然不像個聯邦人。
克萊恩上次負傷退下前線回來,清醒的第二天就找相談話,將那份他上戰場前準備的文件給遞交給了相辦公室。因此相此時非常清楚木緋嶼的身份。
相為木緋嶼的語氣和態度感到心驚。
相見過叛國者,見過帝國的叛徒,卻從沒見過如此冷淡、平靜,不怨恨不極端的叛國者。
木緋嶼看起來不恨聯邦,也不熱愛帝國,那他為什麼要叛離聯邦?
總不能因為……是戀愛腦吧?
深處帝國政治中心的相德理卡忍不住去摸自己腦袋,仿佛在確認他今天出門帶了腦子。相比起來,克萊恩一早就知道軍方部分人想利用任務消除他這個威脅一事都顯得不震撼了。
早該想到的啊。
他選中克萊恩接任國防大臣,看中的不就是對方在聯邦展現的政治才能?
別人或許會相中克萊恩的軍事指揮能力,雙s級資質,相這種資深政客卻一眼看中其政治方面的天賦。
「不是我們,我……我和民權黨其他人都認為他是帝國需要的人才,我們才不會故意把這樣的人才推去送死,就為了防備他這麼優秀的年輕人未來威脅到自己地位。」一天到晚在國會打嘴仗的相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撇清自己,乃至整個政黨。「阿爾克辛在聯邦競選議員的演講錄像我看過,真的太精彩了,還有他作為聯邦軍部發言人應對記者提問……他是個睿智、忠誠的人,天生就該做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