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陌生和無所適從。
為什麼不一樣了?
是因為回到自己的國家了,不想再忍受沒有止境的欺瞞了嗎?
以前,他們互相欺瞞,是公平的。
現在,只有他和天道單方面的欺瞞,這不公平。
「買房子是我和你一起住嗎?」木緋嶼問。
克萊恩愣了下,反問:「不想我跟你們住?」
「想!」小天道慌忙搶答。
木緋嶼沉默。
他的沉默讓克萊恩心慌意亂。
克萊恩不理解,明明是木緋嶼粘著他,硬要從聯邦跟隨到帝國來。
甚至直到昨天,一切都如常。
為什麼現在沉默了?
後悔了嗎?
還是遇到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
與崽突然一夕改變的外貌有關嗎?
魔尊沉默自然不可能是後悔。比起胡思亂想患得患失的克萊恩,木緋嶼其實更加不安。
他不知道克萊恩的變化來自對方撕下了當間諜時的偽裝,現在的樣子才是克萊恩真正的性格。
他以為這種變化預示著家庭危機。
「……不能說。」木緋嶼低下頭,沒什麼底氣地說,「我、我們的秘密,現在不能說。有些事,知道了沒有好處。」
第1o3章
借住進駐軍基地家屬院的第四天,克萊恩就帶著木緋嶼和崽搬走了。住在這裡雖說有安全保障,但對於家裡藏著不少秘密的克萊恩來說,這反而讓他沒有安全感。
他們暫時在郊區租了套獨棟的二層樓帶小院宅子,然後買了輛私人懸浮車作為克萊恩的通勤載具。
家、工作,的生活看似井井有條,穩步進行。平靜無波的水面下卻早已暗潮洶湧。
十天後,在帝國王宮將舉行一場授勳儀式。許多公侯貴族、相及內閣大臣、軍方代表,以及眾多媒體受邀出席。由帝國現任元,菲奧娜·阿斯塔納女皇為一批為帝國做出重要貢獻的人頒發勳章,以及為軍隊中履歷戰功的軍人授銜。
這場熱鬧隆重的儀式背後,是用皇室的威望壓制日前正式公布的元帥失聯消息引起的帝國民眾恐慌。
理所當然的,代理元帥的次正式出席公開場合,以及取代元帥受到內閣任命的任國防大臣的次亮相會成為焦點。
代理元帥普雷斯科特將軍原為元帥副將,是眾所周知的元帥派系人。在公眾中早有基礎,民眾對於他代理元帥之職,甚至接任元帥不會產生太大的抗拒或反對意見。在帝國軍中,他亦是具有威望的。
然而克萊恩是誰?
一個完全陌生的,連檔案都查不了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空降國防大臣之位,讓軍中那些戰功赫赫,奮鬥幾十年的將軍們全部成了笑話。
可以想見,貴族們、軍方高官、反對黨,乃至民權黨內相的敵人都會視克萊恩為敵。
年僅二十七歲的空降大臣,撬動的是整個上層階級花費幾百年維持和穩固的階級制度。
政客們或許不懂如何正確治國,但他們一定懂得如何打敗自己的敵人——內鬥。
整場儀式由多家大媒體直播,帝國星域的星網上,民眾們可以近距離觀看這場儀式。
與那群最年輕也得五十歲以上的接受勳章獎的成功人士比,不滿三十、英姿勃發的克萊恩如鶴立雞群,只要出現在鏡頭中,他就是所有人的視線焦點。
他穿戴著帝國中央軍墨綠色的軍服,手戴白手套,頭上壓著軍帽,佩戴著准將銜章,站在雍容華貴的菲奧娜女皇面前,抬手敬了個標準而利落的帝國軍禮。
同為a1pha的女皇沒有克萊恩高,戴著皇冠都壓不住克萊恩的風采。畢竟女皇今年五十多歲了,氣質是沉澱得雍容了,卻也留下了歲月的痕跡。有年輕帥a看,誰不愛看呢?
「克萊恩·阿爾克辛?」女皇突然脫離流程,看著克萊恩問。
「是,女皇陛下。」克萊恩挺直了脊背,戴著軍帽的他,即使面對帝國的君主,也不會低下軍人的頭顱。
女皇笑容優雅得體,對於這位覲見自己卻不知道收斂軍人氣勢的任國防大臣表面和藹,心裡卻已生出不滿。
皇室向來高高在上,因為歷史原因,初代皇帝原本是帶領帝國人逃離聯邦、建立帝國的,反抗聯邦種族主義組織的領。在成功建國之後,本可坐享江山的那位高瞻遠矚,主動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勢,大力推動帝國現有國體,建立君憲制度,讓自己成為不行使執政權的皇帝。
此後以那位為的皇室,在幾百年的歲月里,化為帝國人的信仰,成為融進帝國人骨血里的國家象徵,是所有帝國人效忠的對象。
皇室,是一個與宗教信仰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凝聚人心的符號。
初代皇帝放棄了權勢,換來的是子孫後代的無上榮耀,以及帝國長久的凝聚力、向心力。
是帝國人需要皇室。所以皇室從來是被捧著、慣著,必須高高在上的。
而克萊恩呢?
他十六歲就被送去聯邦,在聯邦讀書、生活長達十年多之久。
在聯邦,皇帝可是在星曆前時代的中古歷史裡就被埋進墳墓里的封建糟粕誒!
在十六歲之前,克萊恩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沒真正接觸過皇室,十六歲之後,他去了沒有皇室的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