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認為沒必要浪費時間和能源去通過機甲通訊系統聯繫對方機甲,反正對方駕駛員跟不跟上都不重要。飛到南宮英等人頭上後,奧西里斯在半空彈開艙門,克萊恩抱著臉色慘白的木緋嶼從艙中躍下,借著樹冠枝葉卸力,幾乎沒讓懷裡的人感受到顛簸便到了地面。
巨大的奧西里斯機甲回到機甲鈕,艾嘉誼和木南的機甲還沒派上用場就可以退場了。
「木……」南宮英發現克萊恩懷裡抱著的人眼熟,剛指著人冒出一個字,便看見那人跳到地上,側身揪著克萊恩袖子彎腰。
「yue——」
其他人:「?」
克萊恩:「……」
克萊恩從自己背包里掏出一瓶純淨水擰開,然後回身摟住連連乾嘔的木緋嶼,一手拿著水一手摩挲他後背。
艾嘉誼收起機甲,攀著樹幹跳到地面,先給克萊恩打招呼,而後擔憂問:「木少這是怎麼了?」
克萊恩:「……大概是……暈機。」
接著木南和那位毒尾蟲戰鬥許久的機甲駕駛員也下來了。駕駛員不出意外,果然是第一軍團的軍官——參與本次任務的帝國間諜均是精英,機甲技術沒有這麼爛的。
「呃,謝、謝。」軍官原來就不認識克萊恩,如今更無法從面罩遮住的半張臉上認出他是誰。機甲水平如此差,也不像是會關心s機甲長什麼樣的人。他只能從克萊恩作戰服的配飾上看出其軍銜是上校,之後才後知後覺,連忙立正敬禮,「上校好!」
克萊恩手上拿著東西不方便回禮,於是頷,「你好。」
「藍上校您好!」南宮英機靈,連忙上前到克萊恩面前說,「您也是這次考核的考官嗎?」
「是。」克萊恩說。
「請問荒星是否出事了?我們的考核是中止還是繼續?」
「我不是主考官,不能決定你們的考核。」克萊恩邊說話邊扶著直起腰的木緋嶼,將手裡的水遞給他漱口。
「可是……」南宮英皺緊了眉。
「那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旁邊的木南忍不住開口,「你用s級機甲載木緋嶼,算不算干預考核?難道他已經按了呼救器放棄繼續考核?」
南宮英眉毛皺得跟深了,其他人面面相覷,嗅到了一絲瓜的氣息。
克萊恩理都沒理木南,轉而說,「我是22號隊伍隨行教官,根據我個人判斷,現在要對22號隊及其他考生進行救援。但如果你們不願意接受我的指令和營救,你們可以不聽從。」
22號隊的人先下意識看了眼自家迷迷糊糊的指揮,然後齊齊去看被他們委以重任的南宮英。
倏然被十多個人,乃至自家隊員們齊刷刷盯著看,南宮英不覺驕傲自豪,反而有種如芒在背的為難感。
「上校,能先說說您是基於什麼判斷做這種決定的嗎?」南宮英硬著頭皮問。
克萊恩這次則沒有理南宮英,而是在安撫地撫摸木緋嶼後頸的同時看向那位第一軍團軍官,根據對方配飾體現的軍銜說:「少尉,匯報你所負責考生隊伍情況。」
少尉一愣,支支吾吾說:「呃……我負責的隊伍……他們……」
克萊恩目光銳利注視對方,精神力未出,卻依然讓人感受到無形的壓迫感。
「少尉,我不管你是靠什麼領到少尉銜,也不管你為什麼能來執行隨行考官的任務,現在荒星情況不明、事態緊急,我作為軍部特派員,請你服從我的命令!」克萊恩肅聲斥道,「隊伍編號、總人數、傷亡數、當前坐標,逐一匯報!」
「是!」少尉被唬得趕緊立正,然而即便克萊恩將匯報要求說得如此詳細,他仍然答得一塌糊塗,「隊伍編號97,總共17人,傷亡……不知道,之前遇到蟲族我留下來對付蟲族,他們自己跑了。坐標……坐標,我看看……」
少尉低頭拿出呼救器信號接收器,只看了一眼他就驚出了一身冷汗,愣愣抬起頭,惶惶然看向克萊恩。
「藍上校,你還沒回答我隊長的問題。」木南大約是記著木緋嶼不肯跟搭他機甲狠狠不給他臉,這會兒對著克萊恩顯得特別大膽叛逆。
艾嘉誼忙給南宮英使眼色,想要他攔一攔。
終於緩過氣的木緋嶼捏著水瓶,直接嘲諷道:「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閱歷不足沒關係,可以少說話多思考。」
「你想說什麼?」木南表情難堪,「隊長是合理提問!」
南宮英立即沉下臉,十分不悅木南拿自己當由頭做筏子。
其他人:「嘶——」
「緋嶼。」克萊恩拍拍木緋嶼腦袋,接過水塞進木緋嶼的包里。「少尉,繼續匯報。」
少尉滿頭大汗,氣虛說:「死、死亡7人。其他人分散……位置分別在……」
木緋嶼心裡一動,克萊恩先前殺的一批好像總共七個人。
「少尉,雖然我是特派員,但說實在的,我與貴軍團並無直屬關係,按軍部規定我不能直接指揮你。所以現在給你兩個選擇,去尋找你負責的考生,或是跟隨我營救其他人。」克萊恩嚇唬完人又擺出副似乎軟了的姿態,說是給出選擇,實則兩個選項都處於「營救考生」的條件下。
這樣的語言邏輯陷阱,是一個專門應對各路媒體的發言人所應熟練運用的。在場的人要麼涉世未深,要麼是養在主星養廢了的第一軍團少爺兵,根本無從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