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壓根不聽:「這麼多人都不用跟你們走一趟,怎麼偏偏要帶走我夫人?你們的理由不會只是沒有不在場證明吧?可緋嶼明明只說了沒有時間證人。難道商場的監控全都是壞的?」
警察偷換概念的小伎倆被識破,一時有些情急。只能囫圇說些「配合調查符合程序」之類的話。
邢以芮見狀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遂來到克萊恩身邊,思忖是否要用軍部的特權保下木緋嶼。
木緋嶼不疾不徐說:「你們還有問題要問嗎?沒有的話我可以提供線索。」
對面的警察互視一眼,深覺難搞。
木緋嶼可不管他們的意見,自顧自說:「屈含桃受人指使,利用85%匹配度的信息素致使我老公失控,當眾引發易感期。今天又到餐廳找到我們,意圖故技重施。我當面質問他是受誰指使,結果一頓飯沒吃完的工夫他就死了。好巧哦。」
「好巧哦」三個字讓邢以芮臉色微變。木緋嶼曾用同樣的語氣對他說過話。那一次木緋嶼就聲稱克萊恩的易感期不是意外,而是被人刻意陷害。
當時他沒有站隊干預這事。沒想到幾天之後,有一個人因此喪命。
「既然你們認為屈含桃是被人殺死的,那肯定讓背後指使他的人給滅口了吧。畢竟像他這麼蠢的花瓶,我根本不放在眼裡。」木緋嶼露出嘲諷的笑容。
克萊恩配合的低笑道:「確實,我們家不喜歡太蠢的,緋嶼沒必要嫉妒這樣一個人而去害他。與其懷疑我們,你們不如查查屈含桃到底是受誰指使的,他在這個時間死在我們附近,難保不是背後的人想要嫁禍給我們。」
邢以芮此時說:「兩位警長沒有問題了吧。時間不早了,他們還要趕飛船。」
「飛船?你們要離開塞卡星?」警察說,「不行,案件沒調查清楚,兩位暫時不能離開星球。」
另一個警察跟著說:「對,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邢以芮終於明白克萊恩事前對於「被扣下」的擔憂是怎麼回事。亦不得不承認,這一切的背後都有政治的影子。
他厭惡地想,這些政客真夠卑鄙的。
「不好意思,藍佑上校隸屬軍部,塞卡星警方無權限制他及其家屬的行動。如貴方需要他們接受調查,請聯繫軍部內務調查科。」邢以芮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子,對方頓時沒了辦法。
木緋嶼抬起手,將終端的鏡頭照向自己,很不走心的說:「啊,我忘記關直播了。」
對面的警察立時慌了,其中一人的終端忽然響了,他低頭看了眼消息,而後咬牙切齒說:「不好意思,耽誤了藍上校的時間,你們可以離開了。」
塞卡星的一些官員在除了撈錢的其他地方實在無能,尤其是本職工作著實辦得一塌糊塗。警方的人扯了半天皮,結果既沒有把屈含桃的死栽到木緋嶼頭上,又沒能扣下克萊恩。都賴他們本身的辦事效率和水準低下。
直到木緋嶼他們離開時,警方都沒確定屈含桃是自殺還是他殺。除了偷換概念的小伎倆,只會用請配合工作配合調查這些話術。邢以芮拿出軍部特權,他們就連伸手攔一下的能耐都沒有了。
離開餐廳,邢以芮有些歉意的說:「抱歉,我之前沒認真審問就把人放了。否則也不會……」
克萊恩安慰的拍拍他的肩:「不要這樣想,我之前也是猜測。沒有證據本來就不應該隨便懷疑人。」
由於邢以芮的靠譜,木緋嶼沒來得及出手他們就擺脫了警方的糾纏,木緋嶼意興闌珊關掉直播,繼續躺平。
木緋嶼統御魔宮數百年,在決定逼死屈含桃之前便考慮過如何不自身與克萊恩沾上麻煩。他用神識攝神,可不是僅為了操縱屈含桃離開。可惜對方被滅口得太快,軍方的特權又太大,根本用不上他的一番布置。
星網上的爭論亦在木緋嶼的直播落幕下平息。連人是怎麼死的都沒出定論,網友有什麼可爭的?沒能當場將人留下,事後再如何潑髒水都難以服眾了,必然會出現無數反對的聲音,畢竟星網上不缺槓精。
無可奈何,和平黨只能徹底放棄屈含桃這顆棋子。否則豈不是印證了木緋嶼的說辭,屈含桃背後有人,故意殺人滅口再栽贓陷害他們?和平黨的人在看到木緋嶼的直播上熱搜後恨不得立刻花錢壓熱度,生怕極易被煽動的普通民眾聽信了木緋嶼的話,真的懷疑起背後是由他們操作的。
自由黨看到事態轉向對和平黨不利的方向,可給樂了。當即有媒體及水軍下場帶節奏,硬要把屈含桃的死以及競選期間克萊恩身上鬧出的桃色聞一股腦栽到那位和平黨競選人頭上。
只能說,指使屈含桃舞到木緋嶼面前,是一步壞棋。
幾日後。主星木家莊園,辛小鳳避開傭人,偷偷來到木緋嶼的房間。
房間裡增添了一張嬰兒床,地面鋪上短絨地毯,家具桌櫃的邊緣包上了防撞海綿,角落裡還擱著幾件玩具。這段時日裡,小天道的人形就住在這裡。
辛小鳳輕輕關上房門,從內部上鎖。然後躡手躡腳來到嬰兒床前,低頭看著搖籃式的床里熟睡的孩子。
「小嶼,媽媽會幫你……幫你……」辛小鳳自言自語著向崽崽伸出手,「媽媽幫你把這個孽種弄死!」
床上的幼崽驀地睜開眼,烏溜溜的大眼睛與她含著淚,充斥害怕與怨毒的雙眼對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