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天,天气的云都很厚,没有清晰的太阳光。每天傍晚,灯光组都提前到小溪旁蹲点,检查光线角度、测反射度、调整镜位。
可等太阳快落山时,天边那层云沉沉的,把所有光都吞进去了。
“这光不行,像工业区废水。”
摄影指导冷冷地说。
“要不我们自己打光?”
灯爷提议,“用两台18k的hi对打,看能不能造出两个光源。”
他们试了。
小溪两侧架起两盏巨大的hi灯,从不同角度照射,
一盏主光打在顾栎身上,另一盏打在水面上。
理论上,能制造出“双光源”
,可镜头一开,整个画面像被两块生铁切成两半。
光太硬,影太死,人物的脸像被两道刀口割开。
“这不像日落,像警车现场。”
有人小声嘀咕。
萧楠蹙着眉,看着监视器。她记得自己写这场戏时,是希望“光”
能成为情感的延伸,柔和、难以捉摸,它不属于天,也不属于人,只存在于告别的那一瞬。她原本希望那道光像从记忆里透出的余温,不耀眼,却足以在阴影里留下痕迹。
第二天,灯光组换了思路。他们在石阶前竖起三层金反布,用自然光反射出温柔的“副光”
。反光布在风里晃动,光线摇曳,终于有了几分“呼吸感”
。
可一旦摄影机运镜,反光布就露了角,镜头里晃进一片亮金,像广告片。
“这不是‘诗意’,是‘镀金’。”
薛易明干脆摇头。
“要不加滤镜?”
dp试探。
“滤镜没用,阳光本身就不对。”
第三天,灯光组彻底拼了。直接在水面上架起一盏灯,当成副光源。可当人站在溪边两侧,画面却像是被刀切了一半,很突兀。
薛导靠在椅背上,额角青筋微跳:“还是不行。”
梁宜丽走到他身旁,语气里已经带上压抑的焦躁:“薛导,不能再浪费时间拍这条了。已经延期两天了,剧组的灯、场地、人力都要加钱。”
“但这条很重要,”
薛导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拍不出来,这片子就废了。”
顾栎走上前,神情平静:“要不我们换种表演方式吧。让赵老师和我站在同一侧,这样光就好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