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么快投入工作,”
萧楠忍不住说,“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让自己休息一下,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不用,我没什么情绪。”
顾栎的声音冷得近乎无情。
萧楠微微一怔,扭头望向他。顾栎侧着脸,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不要逞强,毕竟是你父亲去世了,一时难以接受是很正常的。”
“我没有逞强,我对我这个父亲,没什么感情。”
顾栎转头看向萧楠,眼睛背着光,暗淡极了,“我跟你说过的,我的爸爸,从我记事起,我对他就没什么好印象,不是酗酒就是家暴。”
顾栎说得极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后来他被送去疗养院,我也没去看过几次。每次去,他不是骂人就是摔东西,医生劝我别放在心上,说是病,可我总觉得那不是病,他一直就是那样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花钱把他送去上海最好的疗养院,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能让他体面地活着,算是我尽的最后一份孝。”
“所以这次,我没什么情绪。”
顾栎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他死了,对我来说,只是一场迟到太久的解脱。”
萧楠沉默了很久。
夜色将她的神情映得有些模糊,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掠过一瞬复杂的情绪。
车子一直到驶入小区门口,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萧楠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明白,有些痛,不是靠几句安慰就能被抚平的。
车子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停下。萧楠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上,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顾栎,如果你一个人处理不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顾栎的侧影隐在半暗的灯光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点熟悉的自嘲:“不用,还没到需要麻烦前女友的程度。”
萧楠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好,那明天晚上我来找你对台词。”
顾栎“嗯”
了一声,便关上了车门。
萧楠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她推开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柔,笼着一层温暖的橘。
沙发上,萧书喻还坐在那里,戴着老花镜,正盯着手机屏幕看。
“爸,你还没睡啊?”
萧楠换下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这不等你嘛。”
萧书喻放下手机,摘掉眼镜,笑了笑,“难得回来一次,当然得迎接你啊。”
“什么难得呀,我这才去北京两个月。”
萧楠放下行李,随口反驳。
“那这次回来待几天?”
萧书喻问道。
“大概十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工作,晚上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