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之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刚好被风轻轻推开,他戴着墨镜进来,脚步声干脆。取下墨镜的那一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仿佛天生习惯了成为所有视线的焦点。
“赵老师,您坐这边。”
工作人员引导道。
赵珩之扫了眼自己的名牌,恰好在顾栎旁边。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瞬,一个眼神淡漠,一个笑得若有若无。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静止了几秒。
“好,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薛易明环视众人,语气带着导演惯有的节奏感。
苏知北只是淡淡“嗯”
了一声,姿态一如既往地冷静而疏离。
顾栎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克制。台词的第一个字落下,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像被压低了温度,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萧楠坐在一旁,笔尖悬在空中,视线缓缓从顾栎身上移开,顺着会议桌的弧线扫向另一侧。
忽然,她的目光顿住了。
那是一双与顾栎极其相似的眼。
形状、神情、光的折射,甚至连那种若有若无的冷意,都几乎一模一样。
镜子
萧楠终于明白自己第一次见到苏老师,为何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原来,是这样。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成形。
顾栎从未正面提起过他的母亲。只是偶尔在无关痛痒的闲聊里,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她很早就离开了。”
至于是去世的那种离开,还是字面意义上的离开,萧楠没有过多地去问。
可如今,当那两双极其相似的眼在她脑海中重叠,某种被时间尘封的可能,像风一样撩动了她的心弦。
也许,这一切只是巧合。
也许,只是碰巧长了一双相似的眼睛。
萧楠又看向正在专注念台词的顾栎。
他神情沉静,语调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的力量。那份专注仿佛将世界都隔绝在外,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苏知北。
整场围读过程中,只有薛易明不时打断,提出节奏和情绪的调整。苏知北始终静坐在一旁,神情淡然,几乎未曾开口。但萧楠注意到,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顾栎身上,那种神情不像是单纯的审视,更像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回望。
直到围读结束,苏知北才起身去楼下买杯咖啡,萧楠见状,压不住心里的好奇,也跟着一起去。
咖啡厅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烘焙豆的苦香。苏知北点完单后,站在一旁等候。萧楠紧随其后,低声对店员说:“一杯冰拿铁,多加一个shot。”
苏知北侧过头,注意到她,嘴角微微上扬:“你也下来了?喝这么浓的,晚上不怕睡不着?”
“要是不喝这么浓的,我估计一会儿就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萧楠笑着回答。
苏知北轻笑,眼底多了几分温和:“果然年轻人睡眠就是好呀。像我这把年纪,喝一口都得失眠半宿。”
“谁都年轻过,”
萧楠接过话茬,“等我老了,还不一定有您身子骨强呢。”
“我年轻的时候……”
苏知北淡淡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在中途停顿了一下。她的眼神渐渐失焦,像是被一阵不期而至的回忆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