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那晚,叶永昌还宴请了唐先生夫妇,唐太太说着现在上海租界的火热情形,三?姨太抱怨香港是个乡下地方,要什?么没什?么,诸多?不方便?。
这下可刺激了六姨太,就是家中有客,也阴阳怪气,唇枪舌剑。
第二天,叶永昌就带着三?姨太母女?一起上船了,三?姨太母女?回上海,枉费了应澜的一番努力。
余嘉鸿回了船舱,对着手哈气,搓了搓手,这天可真冷,他略微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船渐渐靠港,拿起围巾戴上,再套上手套,提着行李箱,往外走?。
走?出房门,在走?廊里碰到了唐家夫妇,唐太太身上穿了裘皮大衣,她也在说:“这个鬼天气怎么就冷得透骨的啦!”
走?下舷梯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
前面的一个小孩子?高兴地叫:“下雪了,下雪喽。爸爸,我们?回去堆雪人好不好?”
“好。”
那个男人一手抱起女?儿,一手又要从妻子?手里接过皮箱。
他太太说:“我来提。”
这个穿着粉色毛呢大衣,头?上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伸手接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对着边上的女?士说:“妈妈,雪花没有了。”
“雪花化?成?水了呀!”
小姑娘发现他在看她,她甜甜地笑,可爱到了极致。
从这一家三?口身上,余嘉鸿甚至可以看到他和应澜的未来,他们?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吧?
下了船,外头?停着一大堆黄包车,在这样天气里,一个个穿着单薄衣衫的车夫在问:“先生,去哪里?”
“先生,要黄包车吗?”
唐家和鸿安已经派了车过来,叶永昌跟余嘉鸿说:“嘉鸿,真不住家去?”
“鸿安方便?点,我也有同?学和朋友要见。”
余嘉鸿还是婉拒了。
出来前,自己跟应澜说等以后带她回上海,回去看看她出生的地方。
她说:“看看上海的大街小巷就可以了,不想去那栋房子?。”
既然她不想去,自己更加没兴趣跟叶永昌住一个屋檐下。余嘉鸿和鸿安的总经理一辆车,车子?出码头?,江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尤其是一个个乌篷船,像是一只只蚂蚁密密麻麻地聚在江面上。而江边滩涂上,则是一个个稻草棚子?,排成?了长长的串。
“全是逃难来的人。”
钟经理看他正看着窗外。
是啊!道路上衣着光鲜,穿着大衣带着帽子?的人和衣不蔽体,身上肮脏的人交错而过。
前面有一座宏伟的纪念碑,上头?是带着翅膀的和平女?神,车子?经过,纪念碑下席地坐着几个叫花子?。
余嘉鸿看着越来越大的雪,想起上辈子?自己在云南遇到一场寒潮,天上下冻雨,他冷得直打哆嗦,浑身冰凉,一直想要撒尿。那种感?觉回想起来都让人牙齿打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