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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他强奸霸占收留者妻女最终被忍无可忍的继子锤杀(第2页)

到了上饶,在当地派出所的配合下,民警查到了一个让人倒吸凉气的消息,熊某毛本人,早在2015年就已经登记死亡了。死亡原因是疾病,病历上写的是慢性肺病加重导致呼吸衰竭,亲属签字那栏是吴某花的名字。也就是说,真的熊某毛确实存在过,也确实在五年前病逝了,而他的死亡登记时间是2015年,但义乌那张暂住证是2010年办的,时间线上倒没什么冲突。可问题还是没解决:办暂住证的那个熊某毛到底是谁?

警方不死心,直接进了熊某毛生前居住的那个村子走访。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在一道山坳里,村口一棵大樟树底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民警拿着熊某毛的身份证照片给老人们看,老人们都点头说认识,说熊某毛是他们本村人,老实巴交一个庄稼汉,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年轻时就害了肺病,后来严重了基本干不了重活,就靠老婆种地养家。又问他去没去过浙江义乌,老人们摇头摆手的,说老熊那身体出个村都费劲,哪能跑那么远去打工。再问他那几年是不是长期不在村里住,邻居们也都说熊某毛一直在家养病,偶尔去镇上拿药,没出过远门。

一圈问下来,结论很明确:真正的熊某毛这辈子没离开过江西上饶。那在义乌住着的那个熊某毛,铁定是假的,铁定就是凌某青。

可这个结论一出来,之前那个解释不了的矛盾显得更扎眼了。吴某花是熊某毛的老婆,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丈夫被人冒名顶替?就算外人认不出来,她跟那个冒牌货日夜相对,还能不知道他是谁?熊某飞是熊某毛的儿子,从小喊爹喊到大的,他难道看不出来这个换了一张脸?更别说还有熊某飞的媳妇龙某飞,一大家子人挤在出租屋里过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个假熊某毛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的?

案子查到这里,民警们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后面肯定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也许就是撬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专案组紧急调整部署,兵分两路。一路去找吴某花,一路去找熊某飞。至于龙某飞,后来查实她早在2013年、2014年那会儿就已经跟熊某飞分开了,回了贵州老家,暂时先放一放。

找吴某花并不难,她在熊某毛死后就回到了上饶老家,带着孙子过日子。民警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择菜,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手指关节粗大,看起来就是吃了一辈子苦的人。一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进门,吴某花手里的菜掉了一地,脸瞬间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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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说明了来意,把凌某青当年的照片拿出来放在她面前。吴某花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好一阵,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开口了。她没回避,没抵赖,几乎是开门见山地说:这个人。。。我认识,他原来在我们家住过,我们都叫他小李。

小李?民警追问,他不是你丈夫熊某毛吗?

吴某花摇了摇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讲了起来。

那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事。那时候熊家穷得叮当响,熊某毛病得越来越重,家里的几亩地全靠吴某花一个人操持,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有一天傍晚,一个衣裳破烂、灰头土脸的男人流浪到了他们村,挨家挨户讨饭讨到了熊家门口。吴某花看他可怜,给了他一碗粥。那男的喝完粥不走,坐在门槛上说自己姓李,老家遭了灾,实在没法子才出来要饭,能不能让他留下来打几天短工,给口饭吃就成。吴某花看着家里也确实缺劳力,心一软就答应了。

这个人就这么住了下来。刚开始他就是帮忙干地里的活,劈柴、挑水、翻地,手脚还算勤快。时间长了,他嘴也甜,一口一个喊着,没事就跟吴某花搭话献殷勤。熊某毛病重卧床那几年,这个几乎顶替了男主人的全部角色。后来,不知道是半推半就还是怎么着,吴某花就跟这个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村里人背地里也议论过,但吴某花一个不认字的农村女人,性格又懦弱老实,被人拿捏住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由着他。熊某飞那时候才三四岁,光知道叫,哪里分得清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到了2000年前后,全国掀起了外出打工的热潮。小李带着吴某花也出去了,辗转了几个地方,最后在浙江义乌落了脚。他们租了间便宜的民房,小李在外头打零工,吴某花在家里操持。2010年的时候,熊某飞也长大了,在老家娶了媳妇龙某飞,一家人商量着到一起打工好有个照应,就都聚到了义乌。为了方便一家人登记暂住,吴某花把自己的想法跟社区工作人员说了,用丈夫熊某毛的身份证去办了手续。她心里想的也简单,小李没有身份证,反正都是一家人,用一下老熊的证件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压根想不到,这样一张暂住证,会在十年后成为警方追凶的关键线索。

吴某花讲得很慢,但逻辑很清楚。她说的每一件事,跟之前警方掌握的信息都能对上,没有前言不搭后语的地方。那种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的做派,也不像临时编谎的样子。可她说到最后,整个人明显紧张起来了,尤其是当民警问那小李后来去哪儿了的时候,吴某花的手开始抖,择了一半的菜从膝盖上滑落下去,她低着头沉默了好半天。

过了许久,吴某花抬起脸,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民警同志,我儿子。。。会不会死啊?

这句话问得整个屋子的民警全都愣住了。什么意思?她为什么突然问儿子会不会死?难道她儿子做了什么可能掉脑袋的事?

带队的老刑警经验丰富,意识到情况严重,当即决定把凌某青的真实身份和当年那桩灭门血案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吴某花。吴某花听完之后整个人呆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惨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过了很久很久,她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抽出来一样,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小李。。。就是凌某青对吧?他被我儿子打死了。

这话一出,满屋寂静。民警们面面相觑,追了三十年的凶杀案嫌疑人,竟然已经死了?

警方立刻找到熊某飞。彼时熊某飞正在南昌市纪宁县下面的一个工地上打工,白天搬砖扛水泥,晚上住在工棚里。民警赶到工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熊某飞刚收工,一身灰扑扑的工装,脸晒得黝黑,看着跟当年那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判若两人。民警把来意一说,熊某飞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扔,长出了一口气:我妈都跟你们说了吧?那我也不瞒了,是我杀的他。

审讯室里,熊某飞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整个经过。这个年轻男人说起话来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带着压了多年的恨意。

他说他从小就看不上这个。三四岁记事起,他就记得这个姓李的男人对他妈妈不规矩,有时候趁着没人摸一下手,有时候半夜往他妈妈屋里钻。他那时候小,除了害怕什么都做不了。后来这个姓李的带着他妈走了,一走就是好多年,熊某飞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面。他忍了,想着只要妈妈过得好就行,别的他管不着。2010年,他自己也结了婚,带着媳妇一起去义乌投奔母亲和,想着能不能日子往好了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姓李的男人连他媳妇都不放过。

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对我媳妇动手动脚,熊某飞咬着后槽牙说,不是一回两回,好几回。我媳妇受不了,哭着跟我说要回老家。我问她怎么了,她开始还不肯说,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才讲出来。我当时就想冲出去砍了他,但我媳妇拦着我,说撕破脸了对谁都不好,再说他毕竟算半个公公,传出去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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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某飞忍了,让媳妇回了贵州娘家。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但一直压着,没有发作。直到案发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最后一根稻草压了下来。

那天晚饭桌上,熊某飞几岁的儿子坐在小板凳上拿筷子夹菜,小孩子手不稳,一片菜叶子从筷头上滑落掉在了桌上。坐在旁边的凌某青一看,抬手就用筷子敲了孩子的脑袋,孩子地哭了。这还没完,凌某青嘴里骂骂咧咧的,抄起巴掌照着孩子的后脑勺又狠狠拍了一巴掌,那一下力道很大,孩子的脸磕在了桌沿上,额头立刻红了一片。

熊某飞看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筷子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他没说话,他妈妈吴某花心疼孙子,忍不住说了句:你那么大力气打他干什么?他还小,打伤了怎么办?

凌某青把碗往桌上一顿,瞪着眼冲吴某花吼:你说什么?你想死是不是?你再叨叨一句我拿刀劈了你!

吴某花吓得不敢吭声了。熊某飞坐在桌边,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眼前闪过的画面太多了,小时候妈妈被欺负的样子、媳妇哭着跟他说受不了的样子、儿子额头那块红印子、还有凌某青吼他妈妈时那张狰狞的脸。那些画面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十年的隐忍、三十年的退让、三十年的窝囊,在那一刻全部顶到了嗓子眼。

他端起酒杯跟凌某青喝酒,凌某青喝得不少,满嘴酒气,摇摇晃晃回屋倒头就睡。熊某飞等了半个小时,听着里屋传出均匀的鼾声,才起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斧子。他把斧刃那一面朝下,握着木柄,用斧头背面那一截钝头走进了凌某青的房间。昏黄的灯泡底下,凌某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嘴唇还在吧嗒吧嗒地动。熊某飞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举起斧背,一下、两下、三下,重重地砸了下去。凌某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杀了人之后,熊某飞自己也慌了。他把尸体用床单裹起来,塞进一个大号编织袋里,凌晨时分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出了门。他在黑漆漆的乡间公路上漫无目的地骑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在一座偏僻的大桥底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他把编织袋拖到桥洞底下的淤泥里,胡乱刨了些土石盖在上面,然后又骑车回了出租屋。那天之后,他跟吴某花说李叔去了福建深山砍竹子,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吴某花后来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母子俩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2020年11月,在熊某飞的指认下,含山警方在那座桥洞底下展开了细致的挖掘。十一月的江南湿冷刺骨,桥洞下泥泞不堪,民警们一锹一锹地往下挖,整整挖了三天三夜。到了第三天,也就是11月11日下午五点多,天都快黑了,一把铁锹突然触到了什么硬物。扒开泥土,一个黑色的编织袋露了出来,袋子已经腐朽破败,轻轻一碰就裂了口子,里面是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

DNA提取和鉴定结果在几天后出来,确认无误,这具白骨就是凌某青本人。至此,跨度长达三十年的两起案件,一条完整的链条终于闭合了。凌某青在1990年杀害了席某年一家三口后潜逃,冒用他人身份苟活了将近三十年,最终死在了被他欺辱了一辈子的熊家人手里。

案子到了法院那里,审理过程也考虑到了凌某青过往的重重恶行,灭门血案的凶手、冒用他人身份、长年霸占和欺压收留他的吴某花、骚扰熊某飞的妻子、殴打年幼的孩子。这些情节在量刑时都作为熊某飞作案动机中的重要从轻情节被纳入了考量。2022年2月24日,法院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处熊某飞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判决下来的那天,含山当地下着蒙蒙细雨。当年办这案子的老刑警有的已经退休了,有的调了岗,但大家都从不同的地方听到了消息。三十年的悬案,终于可以归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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