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核心深处,久久没有声音。
那双幽暗的眼悬浮在黑暗中,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却又倔强地燃烧着。
林动没有打扰它。
他只是静静坐着,等待着。他知道,对于等待了无尽岁月的存在来说,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催促,只是时间——让它慢慢消化那个等了太久太久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眼中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
它看着林动,目光中多了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那不是感激,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
“林动。”
它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飘渺,而是变得真实而清晰,“你可知道,本座……不,我,叫什么名字?”
林动一怔。
名字?
虚渊之主,还有名字?
它似乎看穿了林动的疑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可林动能感觉到,那是真正的笑,自内心的笑。
“混沌之初,我们都没有名字。”
它说,“他只是叫我‘喂’,我叫他‘你’。后来,他说这样太麻烦,该起个名字。他说,他叫‘羲’,那是第一缕光的意思。至于我……”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说,你来自虚无,就叫‘墟’吧。墟者,虚也,无也。我说这名字不好听,他说那就等我想出好听的再换。可我一直没想出来,他就一直这么叫。”
“墟。”
林动咀嚼着这个字。
原来,虚渊之主有名字。
原来,它的名字,是初代神王起的。
“后来他走了,我就再也没有用过这个名字。”
墟继续道,“因为每次听到,都会想起他。想起他说,等我找到办法就回来。想起我等啊等,等到被封印,等到成为真正的‘虚渊之主’,等到快要忘记自己还有名字。”
它看着林动,目光深邃。
“今天,你让我想起来了。”
林动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你现在,还恨他吗?”
墟没有立刻回答。
它低下头——如果那团幽暗的意识可以低头的话——沉默了良久。
“不知道。”
它最终道,“恨了那么多年,突然知道真相,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恨了。他……他没有忘记我,他一直想着我,他只是没能回来。”
它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可我还是恨。”
“恨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恨他为什么不托人带个话。恨他让我等了那么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在等什么。”
“可这恨里,又全是想他。”
林动看着它,忽然想起刑天说过的话——爱与恨,本就是同一种东西。只要还在意,就分不清是爱是恨。
墟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林动,你能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