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終於反應過來什麼,瞳孔逐漸放大。
最後幾根鬍鬚還是沒堅持住,被他親手拔了下?來。
陳落松給面子地再薅了兩把,之?後收回手,折好另一隻手裡拿著的信,說:「我過幾天出一趟門?。」
周霽頂著一頭亂毛站起,問去哪。
「隔壁鎮,」陳落松道,「商會那邊有些?事。」
在這裡,只要有在經?商就避免不了商會的存在,同一個商會的人偶爾需要見面商議些?事,通常由相?鄰的片區的商戶組成,提前用信通知了,見面也還算方?便。
這次不用另一個人開口,周霽已經?知道了自己留守藥堂的命運,只能囑咐說一定要注意安全。
每次外出他必說這些?話,陳落松也不打斷,由對?方?說著,把手裡的信重裝進信封。
真正出發的時?候是幾天後。
這幾天的天都陰沉著,不斷有風吹,但沒下?雨。在走前,陳落松接過了周小雞遞來的傘,說晚飯前會回藥堂。
隔壁鎮並?不算遠,一天之?內能夠做到來回。
住的地方?無論是離隔壁鎮還是離藥堂都有些?距離,當天回來時?應當已經?很晚,沒有時?間回去,藥堂二樓有休息的房間,可以將就一晚。
周霽看著人離開了。
陰雨籠罩,白色人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的瞬間,他垂在一側的手微動?,心臟莫名一悸。
陳落松走時?天色陰沉,從隔壁鎮回來時?醞釀了幾日的雨落下?。
雨聲淅瀝,連續不斷落在傘面上,周圍的景色也模糊在雨幕中,泥地泥濘,他卻接受良好,微攏了外袍,抬腳慢慢往前走著。
只要從這條路走出,走到平日走的官道,路程就算是過半。
大概是因為?大雨,原本平時?還能有幾個人的路上這次不見任何人影,天色本就昏暗,能看到的東西比平時?更少,一眼看去,他只能看到連續不斷的雨絲。
這場雨太?大,今天或許會晚些?回去。
走上官道後道路好走了些?,撐著傘走在路上,耳邊是不斷的雨聲,在龐雜聲響中注意到什麼,陳落松略微停下?腳步,靠邊站了些?。
有馬蹄聲,準確地來說是馬車的聲音。從原本的微不可察到逐漸清晰,接近後除了馬蹄和車輪滾動?的聲音之?外,還能清楚感受到馬蹄踏在地上帶起的震顫感。
和聲音一起靠近的還有忽閃的光亮,是掛在馬車上不受雨水打濕的地方?的燈籠發出的光。
光亮從身邊經?過,繼續向前,逐漸隱進黑暗。
再往前走了幾步,原本的馬車聲消失,陳落松這才?稍稍抬起眼。
光亮停在了前面不遠處。馬車不是消失,而是停下?了。
距離靠近,燈光越發明亮時?,一個人影從馬車裡探出。
他看到了一張原本以為?再也不會看到的臉。
齊明也未曾料到運氣會這般好,在路上便遇到了想找的人。
之?前得到的紙上的字實在看不懂,這段時?間去城門?等了好幾次,一直沒能等到人,他最終決定出城碰碰運氣,憑模糊的印象選了一個城鎮。出來後不久便下?了大雨,這種天氣更不能找到人,他原打算到了鎮上後就折返,沒想到事情竟會變成這般。
意外之?喜。
帶著人上了馬車,他隨手擦去臉上雨水,略微坐直身體,看向坐在旁邊的人,視線不自覺向後移動?。
馬車內燈光明亮,能夠正常視物,他看清了對?方?頭上繫著的髮帶。
一條很普通的帶子,不是他送的那條。
眼尾略微垂下?,有些?過於發燙的腦子終於稍微冷卻了些?,齊明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放在一邊的仍然還在滴著水滴的傘,一時?間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說什麼,只乾巴巴道:「今天的雨真大。」
旁邊的人應了聲。
馬車外,雨聲中傳來馬車夫和護衛交談的聲音,短暫安靜後,停下?的馬車繼續向前。
大雨後接著是悶雷,一聲聲擴散開來,光亮乍現。
陳落松坐在窗邊,略微掀起帘子往窗外看去。雨水順著風斜斜打在臉上,他半睜著的眼睛略微眯起,臉上帶著的慣常的笑淺淡了些?。
齊明看著他,問:「可是發生了何事?」
陳落松:「不對?勁。」
之?前聽到的聲音和光亮,不太?像是打雷。
騎馬行進在兩側的護衛也注意到了異常,互相?交換視線,度逐漸放緩。
又一道巨響傳來,地面震顫。這次和之?前不同,距離近了太?多,像是就在不遠處一樣。
巨響之?後又是幾道光亮。a無限好文,盡在
聲音在光之?前,這不是打雷。
巨大聲響帶起的震顫還沒消散,馬匹受驚,發出尖銳嘶鳴,不再受控制,揚蹄奮力?向前。
黑暗中光亮再起,刺眼光亮中幾道黑色人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度快靠近。護衛還在死死握著手上韁繩試圖控制馬匹,沒能注意到人影,注意到的人只來得及喊了聲「殿下?」。
揚起的風吹起帘子,馬車裡的兩人都看到了一瞬亮光中的人影。窗外雨聲中傳來護衛模糊的呼喊聲,夾雜著馬匹的嘶鳴,齊明不知發生了何事,轉頭想要暫且先安慰身邊人,卻猝不及防陷入一個帶著苦澀藥味的懷抱。腦海一片空白時?,他聽見對?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