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出「死」這個字眼的時候眉頭也沒皺一下,甚至笑著。
周霽不懂他為什麼能笑,問:「你不怕死嗎?」
「怕。」
躺床上的人轉頭看過來?,說?:「這不是有你在。」
失血過多,他的聲音比平時還要?輕,像是睡前的閒聊一樣,放鬆得過分?。
沒有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坐在床邊的人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不透光的暗沉瞳孔一動,第一次閃過一絲光亮。
換了個姿勢,陳落松側過身,用無傷的手撐著臉側,長發?跟著傾瀉而下。他問:「你之?前想說?什麼嗎?在外面?的時候。」
周霽握著手上藥瓶,低著頭沒能說?話?。
在長久無聲的安靜後,床上的人再說?話?之?前,他終於開了口,說?:「我想說?,飯菜冷了,我再重?做一遍。」
床上的人說?有勞。
深夜,原本預計已經遠離了這個地方的人又在平時的地方睡下。
天?上陰雲到後半夜的時候散了,月光重?落進樹林,穿過窗戶,照進室內。
躺在床上的人睜開眼,衣袖下滑,慢慢伸出手,對著窗外照進的光,睜眼看著拿在手上的細長葉片。
葉片邊緣尖銳,還有凝固的血跡。
陳落松不怕死,只怕任務失敗。
按照劇情,至少在幾年內,這裡對於周小雞來?說?都是安全的地方。一旦離開,對方面?對的不僅是承受不住的追殺,還有本就?瀕扭曲的精神的壓迫。
想讓對方留下,就?需要?找一個留下的理由。周小雞找不到,那就?他來?找。
傷口是他自己劃的,血從半路流到這裡,和?計劃的一樣,程度剛好。
這個世界不同以往,隨時有可能丟命。這條命越是珍惜,就?越是需要?有最大限度利用這條命的勇氣。
剛好他擅長以命搏命。
第45章歧途魔子(三)
周霽在這裡住下了,一連住了幾年。
傷勢重,還不能動用魔氣的時候,他一直待在?家裡休養,等到傷好後,他去了鎮上?,開始幫店。
這一幫就是幾年,鎮上的人也大多認識了他,稱他為「藥堂家的」。
這個鎮雖然被稱作為鎮,但實際與小城差不多?規模,人口多?,街上?也熱鬧。
楊柳拂滿堤岸,路邊行人不斷,橋面石磚之上?大步走過一個人影,旁邊的人看到了,自覺側身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