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亮起,把著方向盤的人笑?得眼睛眯起。
車輛駛入慣常經過的地方,之?後就再也?不需要導航。回到熟悉的地方,周濟停好車,在第一時間下車打開了副駕的門。
看上去還挺像個真正的司機。
今天已經很晚,並且從公司到這裡需要一段時間,打開大門進?到屋內,陳落松讓周小雞自己休息,回房間洗了澡,在睡前打開電腦接收了兩個之?前一直留著沒處理的文件。
電腦屏幕發出的幽幽光亮照亮瞳孔,不斷的文字和圖表從淺色瞳孔里不斷略過。
脖子有些僵硬,陳落松換了個姿勢,一手撐著臉側,繼續抬眼看向屏幕。
要是沒記錯,周小雞會得獎,挫敗許文,同時也?成為許文奮起的最直接原因?。
但不是現在,也?不是來年,而是很久之?後的事。
這次對方或許會有提名,但不會真正得獎。
時間一分一分往前走?,坐在桌邊的人終於關掉電腦,起身走?向臥室。
之?後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
隔壁房間,看著照在院子裡的光消失,一片黑暗裡,周濟站在窗邊,彎腰放下手裡拿著的水杯。
水杯被平穩放在桌上,水面?泛起些微波瀾,之?後又歸於平靜。慢慢坐在放水杯的茶桌邊的沙發上,他看向已經歸於黑暗的院子,低聲說:「陳哥,抱歉。」
他知道陳哥很負責,無論是對自己做的事還是說的話。有些話只要說出,對方就一定會負責到底。
因?為了解對方,他才?會說今天的那些話,用這種方式得到了對方的承諾。是很卑鄙的方法,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很抱歉,但他果然?還是想獨占陳哥,無論用什麼方法。
窗外?的風捲走?地上落葉,浮雲遮擋月光,整個世界徹底變成黑暗一片。
第二天早上,周大廚在做完早飯後就前往機場,陳落松吃完早飯後和平時一樣去公司。
忙過了這一段時間,之?後又恢復了常態。
白特助照例中午來辦公室送藥的時候,他沒在辦公桌後面?,已經坐在了沙發上,一手拿著水杯,慢慢看著筆記本屏幕。
白明微遞過藥的時候看到了一眼屏幕。上面?不是和工作有關的內容,而是有關房產的頁面?。把水跟著一起遞過,他說:「陳總想買房子了?」
「算是,」陳落松說,「用來當安慰獎剛好合適。」
白明微:「安慰獎?」
陳落松笑?了下,沒有多說,接過藥。
一口吞下藥,旁邊的手機剛好震動,他把水杯遞還,白特助接過水杯,自覺離開了辦公室。
視線依舊落在筆記本屏幕上,陳落松接通電話。
是許文打來的電話。自從之?前的協議生效後,對方每次匯款後都會打電話告知一聲,長久以往已經形成習慣。
這件事已經交給?了白特助處理,但他每次還是會禮貌性接電話。對方話也?不多,每次只短暫說幾?分鐘,之?後就結束電話。
這次和之?前很多次一樣,對方說了近況,唯一不同的是在掛斷電話前突然?問了句:「陳總這幾?天有時間嗎?」
許文說:「這兩天劇組準備來a市取景,取景的地方離陳總還挺近,陳總方便一起吃個飯嗎?」
陳落松眼睛看著筆記本屏幕,敲了兩下鍵盤,笑?說:「難得的時間,留給?自己休息就好。」
片刻不到的安靜後,對面?人說「也?是」,之?後照例打完最後的招呼,沒有任何拖延地結束了談話。
花了幾?天時間,陳落松選好了安慰獎。
安慰獎選挺快,但送出的時候只能是很久之?後。
下半年,想要得大獎的周小雞四處飛,完成之?前已經定下的工作。之?後一年的上半年,和許文突然?沉寂的情況類似,或者說貫徹得更加徹底,他整個半年都沒有安排任何工作,大到一場戲,小到露個面?就好的商業演出都沒有安排。沒有工作安排,也?沒有休息。
據經濟人所說,他是學習去了。
名義上的學習,實?際上的為接下的劇本做準備。這半年時間,他大部分時候都待在潮濕多雨的南方的一個城市,徹底作為一個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人生活,細化?每一個習慣,捕捉每一個細節。
在一場活動的飯局上,陳落松遇到了剛好在同一個酒店的經紀人,剛好有時間,他和對方短暫聊了會兒。
經紀人說跑南邊的城市待著的人應該會待半年,之?後保持狀態直接進?劇組。劇本拍攝預計需要一年半的時間。
意思是這兩年整,對方都會處於一個不會在大眾面?前露面?的狀態。
兩年時間,在這個更換代度其快的時代,幾?乎可以改變一個人原本的走?向,更要說,這更像是一場賭注,用兩年時間去賭電影的未來和自己的未來。
業內的大多數人認為對方想復刻許文的奇蹟,並抱持一個並不樂觀的態度。要是那麼好復刻,奇蹟也?就不叫奇蹟了。
坐在酒店高空吧檯邊,陳落松側過頭問:「他這次怎麼這麼有幹勁?」
經紀人先分析了客觀原因?,簡要說:「大概是意識到身上擔子太重了。」
這次對方試鏡的原本是個配角,但是到現場後製片和導演一致覺得他和還懸而未決的主角的感覺很相似,力排眾議定下了他。這次電影是大投資,在選角前,包括劇本在內的事情籌備了將近三年,劇本更是前後經過了二十多遍的修改。大投資,大導演,頂級的攝影和精細的選角,電影還沒成形,卻已經背上了太多方和太多人的期待和心血。儘管之?前已經當主演挑過大梁,但這種還是第一次。